我跟着周衍之到了城西一间暗室。
门一推开，灰尘呛得我直咳。
“你带我来这干嘛？”
他没说话，从墙角搬出一个木箱子。
箱子很旧，锁都锈了。
他拿刀一撬，锁断了。
里面是几封信和一本旧账册。
“这是你娘生前托人藏在这里的。”
“她说，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什么，就来看。”
我拿起最上面那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“清辞亲启”。
字迹和我之前看到的那封不一样。
这封信的字很潦草，像是匆忙写的。
我展开信。
看了几行，手开始抖。
信上写的是——
“清辞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娘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娘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爹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是被裴家的人害死的。”
“裴衍他爹，就是当年害死你爹的主谋。”
“娘一直想报仇，但裴家势力太大。”
“娘只能忍。”
“后来娘发现，裴衍也在查这件事。”
“他好像不知道他爹干的事。”
“但娘不敢赌。”
“所以娘留了这张纸条给你。”
“小心裴衍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信到这里断了。
后半页被撕掉了。
我拿着信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不对啊。”
“裴衍说他当时在场，他看着我娘被毒死的。”
“他说他救不了。”
“可这信上写的，他爹才是害死我爹的凶手？”
周衍之看着我。
“你再看看后面那本账册。”
我翻开账册。
里面记录的是裴家这些年的收支。
有一页写着——
“某年某月，付给周家白银五万两，用于买通沈府下人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事成之后，沈家老爷必死无疑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裴家买凶害死你爹的证据。”
“你娘花了三年才查到的。”
“她一直没敢拿出来，因为裴家太强了。”
“她怕你出事。”
我跌坐在地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裴衍他爹害死了我爹。”
“裴衍他自己呢？”
“他知不知道？”
周衍之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他知道。”
“不然他为什么一直瞒着你？”
“为什么不敢告诉你真相？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“我要当面问他。”
周衍之拉住我。
“你现在去，他会承认吗？”
“他肯定会否认。”
“你去了也没用。”
“不如先看看你娘还留了什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继续看。”
我又翻了几封信。
其中一封是写给一个叫“陈伯”的人的。
信上说——
“陈伯，如果我不在了，请帮我照顾好清辞。”
“告诉她，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裴衍。”
“包括周衍之。”
“包括她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包括周衍之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你娘怎么会这么写？”
“我明明是她最信任的人。”
我冷笑。
“是吗？”
“那她为什么说不要信你？”
他急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你娘她……”
“她可能当时已经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她怕任何人都会害你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是吗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？”
“为什么给我看这些？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想帮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
我打断他。
“行了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现在谁都不信。”
“我只信证据。”
我拿起那本账册和几封信。
“我要去找裴衍。”
“当面问清楚。”
“如果他不承认，我就用这些证据逼他承认。”
周衍之想拦我。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你现在去，他会杀了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”
“再死一次也无所谓。”
“但这次，我要死个明白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清辞！”
“你等等！”
我没回头。
我知道。
这一去。
要么真相大白。
要么。
再死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