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一晚上没睡。
天刚亮，她就起来了。
翠儿端着水进来，吓了一跳。
“娘娘，您眼睛怎么这么红？”
“没事。”
沈棠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苍白。
但她眼睛发亮。
午时。
御花园。
她换上那件旧宫装。
把匕首藏在袖子里。
出门前，她想了想。
又往袖子里塞了块点心。
搞毛啊，万一谈崩了，饿着肚子跑路都跑不动。
御花园很安静。
这个时辰，没人来。
沈棠站在假山旁。
等着。
风有点凉。
她缩了缩脖子。
突然，身后有声音。
“废后沈棠？”
沈棠转身。
一个老太监站在三步外。
穿着灰扑扑的袍子。
脸上全是褶子。
但眼睛很亮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棠问。
“先帝的人。”
“信是你送的？”
“是。”
老太监往前走了一步。
沈棠没退。
“贵妃是你杀的？”她直接问。
老太监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像哭。
“贵妃？”他摇头。
“她不过是颗棋子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杀她？”
“因为她该死。”
老太监声音突然变冷。
“当年先帝的死，她也有份。”
沈棠心跳加速。
先帝的死。
果然。
“先帝怎么死的？”她追问。
老太监盯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“中毒。”
“谁下的毒？”
“太后。”
沈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太后？
那个看起来柔弱无助的老太太？
“证据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
老太监苦笑。
“如果有证据，我早就动手了。”
“那你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能找到。”
老太监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这次，沈棠退了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
老太监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沈棠认识。
那是先帝的贴身之物。
萧衍给她看过画像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先帝给我的。”
老太监把玉佩递过来。
沈棠没接。
“你拿着。”老太监说。
“以后有用。”
沈棠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接过来。
玉佩很凉。
凉的刺手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“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太后。”
老太监转身。
“三天后，我会再找你。”
“等等。”
沈棠叫住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老太监没回头。
“先帝身边的一个废人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。
沈棠站在原地。
握着玉佩。
手在抖。
太后。
竟然是她。
那萧衍呢？
他知道吗？
还是……
他也是太后的人？
沈棠突然觉得冷。
很冷。
她转身想走。
却看到一个人。
站在假山另一头。
萧衍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
正看着她。
眼神复杂。
沈棠心跳停了半拍。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她问。
萧衍没说话。
只是走过来。
走到她面前。
然后伸出手。
“给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玉佩。”
沈棠没动。
萧衍看着她。
“沈棠。”
“有些事，你不该知道。”
沈棠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萧衍。”
“你到底站在哪一边？”
萧衍没回答。
只是又往前一步。
两人之间。
只有一拳的距离。
沈棠能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。
还有别的。
血腥味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她问。
萧衍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头。
袖口有一道口子。
血正在渗出来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小伤。”
“谁伤的？”
萧衍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她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沈棠盯着他。
脑子里全是问题。
信他？
怎么信？
他刚才还想抢玉佩。
可他的眼神。
又不像在骗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先告诉我。”
“太后是不是凶手？”
萧衍沉默。
很久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沈棠觉得天塌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是她养大的。”
萧衍声音很低。
“但我不信她。”
沈棠看着他。
突然明白。
他也在挣扎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我们一起查。”
萧衍伸出手。
这次，是摊开的。
沈棠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把手放上去。
他的手很凉。
但握得很紧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“一起查。”
话音刚落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一个小太监跑过来。
“摄政王！”
“太后急召！”
萧衍皱眉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贵妃的尸首……”
小太监喘着气。
“不见了。”
沈棠和萧衍对视一眼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但心里都明白。
有人。
在灭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