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颜和沈墨渊对视一眼。
出事了。
她拔腿就跑。
院子里乱成一团。
丫鬟们尖叫着跑来跑去，小厮们抬着顾老爷往正房赶。
顾老爷脸色惨白，嘴角挂着血丝，眼睛半闭着。
王氏跪在旁边哭天喊地。
“老爷！老爷你怎么了！”
顾清颜冲过去。
“让开！”
她一把推开王氏。
王氏瞪她：“你干什么！”
“我爹吐血了，你还有脸哭？”顾清颜冷冷道，“是不是你下的毒？”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王氏跳起来，“我是你继母！”
“继母？”顾清颜笑了，“你巴不得我爹死了好独吞家产吧。”
王氏脸涨得通红。
沈墨渊跟进来，拉住她胳膊。
“别冲动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先救人。”
顾清颜深吸一口气。
她蹲下来，握住顾老爷的手。
“爹，你撑住。”
顾老爷眼皮动了动，嘴唇翕动。
“清……清颜……”
声音微弱得像蚊子。
“我在。”她凑近。
“你娘……你娘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头一歪。
顾清颜心一沉。
“大夫！快叫大夫！”
沈墨渊转身冲出去。
院子里更乱了。
王氏趁机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小贱人，你爹要是死了，你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顾清颜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说你……”
啪！
一巴掌甩过去。
王氏捂着脸，不可置信。
“你敢打我？”
“打你怎么了？”顾清颜冷笑，“你害死我娘，还想害我爹？”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王氏尖叫。
“证据？”顾清颜从怀里掏出锦盒，“这个算不算？”
王氏脸色一变。
“你……你从哪拿来的？”
“你管不着。”
她打开锦盒，抽出账本。
“第三页，自己看。”
王氏凑过去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我的字！”
“不是你写的？”顾清颜笑了，“那你告诉我，我爹的名字为什么在这上面？”
王氏嘴唇哆嗦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
顾清颜一步步逼近。
“你吞了我娘的玉矿，买通大夫，下毒害她。”
“现在又想害我爹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那这账本怎么解释？”
王氏语塞。
沈墨渊带着大夫冲进来。
大夫给顾老爷把脉。
“怎么样？”顾清颜问。
大夫摇摇头。
“中毒不浅，得赶紧解毒。”
“什么毒？”
“像是……砒霜。”
顾清颜脑子嗡的一声。
砒霜。
她娘也是砒霜。
她看向王氏。
王氏眼神闪躲。
“是你！”
“不是我！”王氏尖叫，“是你爹自己吃的！”
“他自己吃？”顾清颜冷笑，“你当我傻？”
“真的！”王氏哭起来，“他最近总说对不起你娘，想以死谢罪……”
顾清颜愣住了。
以死谢罪？
她看向沈墨渊。
沈墨渊皱眉。
“这倒有可能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你爹最近确实很消沉。”
“那也不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顾老爷突然咳嗽起来。
“清……清颜……”
她赶紧蹲下。
“爹，我在。”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顾老爷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娘……是我害的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糊涂啊……”
顾清颜心脏揪紧。
真的。
真的是他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垂死的男人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恨？
有。
但更多的是可怜。
“大夫，救他。”她哑着嗓子。
大夫点点头，开始施针。
沈墨渊走到她身边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抹了把脸，“妈的，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。”
他轻轻揽住她肩膀。
“有我呢。”
顾清颜没推开。
她太累了。
王氏在旁边咬牙切齿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对狗男女！”
“闭嘴。”顾清颜冷冷道，“再吵，我把你送官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她扬了扬锦盒，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王氏脸色铁青。
大夫忙活了半个时辰。
顾老爷脸色缓过来一些。
“毒清了。”大夫擦擦汗，“但身子亏空，得养。”
顾清颜松了口气。
她走到床边。
顾老爷睁开眼。
“清颜……”
“爹。”她握住他的手，“你好好养病。”
“我……我对不起你娘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你还活着，就得还债。”
顾老爷流泪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沈墨渊走过来。
“清颜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她点头。
两人走出院子。
月光洒在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突然开口，“我爹真会自杀？”
“不像假的。”沈墨渊道，“他眼神里的愧疚，装不出来。”
“那王氏呢？”
“她跑不掉。”他冷笑，“我已经让人盯着她了。”
顾清颜看他一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安排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她沉默。
这人……真是什么都算好了。
“沈墨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他停下脚步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他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“因为前世，我没能保护好你。”
顾清颜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？
前世？
“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沈墨渊脸色一变。
“不好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是禁军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有人告发你家私通敌国。”
顾清颜脑子一片空白。
私通敌国？
这罪名……会灭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