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我把那对翡翠耳坠戴上了。
绿得发亮,像两滴眼泪挂在耳朵上。
“你疯了?”褚临风看见我,脸色一变。
“纸条让我戴的。”我说。
“谁的纸条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你就戴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但压不住火。
“不然呢?”我说,“反正她们总要我死,不如赌一把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说了,”我打断他,“贤妃今天要去太后那里告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纸条上写的。”
他盯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真服了,”我说,“我哪敢逗你?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,你等着。”
说完他就走了。
我站在绣坊门口,耳朵上的坠子晃来晃去。
冷。
真冷。
早朝时间,我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。
远远看见贤妃带着宫女往太后宫里走。
她走得很快,裙摆带风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突然有人拍我肩膀。
我吓得差点叫出来。
回头一看,是褚临风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太后宫里。”
“你疯了?”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不是想赌一把吗?”他说,“那就赌大的。”
“不是吧——”
“走。”
他拽着我,绕小路到了太后宫的后门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他说,“听见摔杯子的声音,就进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说,这耳坠是贤妃昨晚赏你的。”
“可这是皇后给的啊!”
“那又怎样?”他说,“宫里的事,谁说真话谁死。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翻墙进去了。
我站在后门,腿在抖。
耳朵上的坠子沉得要命。
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。
“啪——”
杯子碎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贤妃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
太后坐在上首,眼神冰冷。
褚临风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。
“太后娘娘,”我跪下,“奴婢有罪。”
“哦?”太后看着我,“你有什么罪?”
“这耳坠,”我指着耳朵上的坠子,“是贤妃娘娘昨晚赏的,但奴婢不敢戴。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咬了咬牙,“因为贤妃娘娘说,只要奴婢戴着这耳坠去早朝,就能让皇后娘娘倒霉。”
贤妃猛地抬头:“你胡说!”
“奴婢不敢胡说,”我说,“贤妃娘娘还说,太后最恨后宫争斗,只要让太后看见这耳坠,就会以为是皇后娘娘在拉拢绣娘。”
太后眯起眼睛。
“贤妃,”她说,“你真是这么说的?”
“太后明鉴,”贤妃急了,“臣妾没有——”
“那这耳坠,”太后说,“怎么会在她耳朵上?”
贤妃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来人,”太后说,“把贤妃送回宫,禁足一个月。”
“太后!”
“带下去。”
贤妃被拖走了。
太后看着我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她说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她说,“这耳坠,你留着。”
“谢太后。”
我退出太后宫,后背全是汗。
褚临风跟出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差点吓死。”我说。
“但你赌赢了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我说,“贤妃恨死我了。”
“她本来就恨你。”他说。
“也是。”
我摸了摸耳朵上的坠子。
还是烫。
但好像没那么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