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小太监走。
一路没人说话。
他走得快,我跟着快。
心里七上八下。
太后这时候叫我过去,肯定没好事。
妈的,刚跟皇上说完话,太后就来了。
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。
到了太后寝宫。
门口站着两个宫女,面无表情。
小太监进去通报。
我站在外面等。
腿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
是那种——你明知道前面是坑,还得往里跳的感觉。
“沈绣娘,太后让你进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进去。
太后坐在榻上,手里端着茶。
旁边站着贤妃。
我愣了一下。
贤妃不是被禁足了吗?
“奴婢参见太后。”我跪下来。
太后没说话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茶盏轻轻磕在桌上。
“起来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沈绣娘,”太后说,“你最近挺忙啊。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我说。
“不敢?”太后笑了一声,“皇上那边刚走,你就来了。巧得很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太后明鉴,奴婢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?”贤妃抢话,“只是去告密?”
“贤妃娘娘,”我说,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贤妃冷笑,“你胆子大得很。连本宫都敢坑。”
“够了。”太后说。
贤妃闭嘴。
太后看着我。
“沈绣娘,”她说,“你绣工不错。这宫里,能绣双面绣的没几个。”
“太后谬赞。”我说。
“但绣工好,不代表命好。”她说,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我低着头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我说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太后说,“我听说,你最近跟皇后走得近。”
“奴婢只是奉命行事。”我说。
“奉命?”太后笑,“奉谁的命?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奴婢是绣坊的人。”我说,“自然是奉宫里的命。”
“宫里的命?”太后说,“宫里的人多了,你听谁的?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奴婢听皇上的。”我说。
太后盯着我。
气氛僵住。
贤妃在旁边冷笑。
“好。”太后说,“既然你听皇上的,那本宫也不为难你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但你要记住,”她说,“这宫里,能让你活的人,不止皇上一个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奴婢记住了。”我说。
“出去吧。”太后说。
我退出来。
后背全是汗。
回到绣坊。
褚临风在等我。
“怎么样?”他说。
“太后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他说。
“知道我去见皇上了。”我说。
他皱眉。
“贤妃也在。”我说。
“贤妃?”他说,“她不是禁足吗?”
“是啊。”我说,“但她就在太后那里。”
“太后把她放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你说了什么?”他说。
“我说我听皇上的。”我说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。
“但太后说,”我说,“能让我活的人不止皇上一个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她在拉拢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怎么办?”他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这宫里,”他说,“你越不想站队,越有人逼你站。”
我坐在床上。
头很疼。
“你说,”我说,“我要是跑了,会怎么样?”
“跑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想试试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别傻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窗外月亮很亮。
我忽然想起江南的月亮。
那时候多好。
现在呢?
我在宫里。
被人当棋子。
还得笑着谢恩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“那也得睡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”
我躺下来。
他坐在床边。
“你说,”我说,“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?”
他没说话。
但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。
很紧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睛。
但脑子里全是太后的脸。
还有贤妃的笑。
我知道。
这局棋。
还没下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