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我就醒了。
枕头底下的信还在。
我摸了摸，硬的。
心跳得厉害。
不是吧，真要这么干？
我穿上衣服，推开门。
褚临风站在门口。
“你一夜没睡？”我说。
“睡了。”他说，“刚醒。”
骗鬼呢。
他眼睛底下全是青的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他说。
“早朝。”我说，“送信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真想好了？”他说。
“想好了。”我说。
“皇后那边怎么办？”他说。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我说，“她让我杀太后，我没杀，她还指望我干嘛？”
他沉默。
“你怕了？”我说。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怕你死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，“我命硬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们俩往乾清宫走。
路上碰到几个太监。
他们看我一眼，低头走了。
我真服了，这宫里就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到了乾清宫门口。
侍卫拦我。
“绣坊的人不能进。”他说。
“太后让我送信。”我说。
他犹豫。
褚临风上前。
“让她进去。”他说。
侍卫看看他，让开了。
我走进去。
大殿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皇上一个人坐在龙椅上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他说。
我跪下来。
“太后让我送信。”我说。
“信呢？”他说。
我掏出来。
他打开。
看着看着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知道这信里写的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真不知道？”他说。
“真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盯着我。
我低着头。
心跳快炸了。
“你起来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太后让你送信。”他说，“你就不怕这信是害你的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更怕死。”
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他说。
“那信？”我说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我退出大殿。
出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。
褚临风在外面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他怎么说？”他说。
“他说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“就这？”他说。
“就这。”我说。
他皱眉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劲？”我说。
“皇上太淡定了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是啊。
他太平静了。
好像早就知道信里写的什么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我说。
“别说了。”他说，“回去再说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回到绣坊。
我关上门。
“你说皇上是不是早就知道太后要告发皇后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他为什么那么淡定？”我说。
“可能……”他说，“他也在等这一天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意思就是，”他说，“皇上可能也想动皇后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那我不是成了棋子？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等结果。”他说。
我坐在床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这宫里。
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方。
晚上。
有人敲门。
我打开。
是一个小太监。
“沈绣娘。”他说，“太后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