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车往老家赶。
林婉坐在副驾，一直没说话。
我脑子里乱得很。
老周年轻时写的日记？
刘秀兰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没拿出来？
到了家门口。
周敏出来接我们。
她看见林婉，愣了下。
“哥，她怎么来了？”
“说来话长，先进去。”
屋里。
刘秀兰坐在沙发上。
面前摆着个旧铁盒。
她看见林婉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姐。”林婉低声喊了句。
刘秀兰别过脸去。
“都坐吧。”我说。
刘秀兰把铁盒推过来。
“这是老周年轻时写的日记。”
“我一直没敢看。”
“你爸说，等时候到了再给我。”
“现在，你自己看吧。”
我打开铁盒。
里面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很年轻。
和后来的不太一样。
“1986年3月12日”
“今天在厂里见到一个女孩。”
“她叫林婉。”
“笑起来很好看。”
我抬头看林婉。
她低着头。
继续翻。
“1986年6月8日”
“我和林婉在一起了。”
“她家不同意。”
“她爸说，我配不上她。”
“1987年1月20日”
“林婉怀孕了。”
“她爸气得要打她。”
“我跪下来求他。”
“没用。”
“1987年3月5日”
“林婉被她爸关起来了。”
“我偷偷去看她。”
“她说，孩子一定要生下来。”
“我说，好。”
翻到后面。
字迹开始变。
更稳了。
“1987年7月12日”
“孩子出生了。”
“男孩。”
“林婉给她取名叫周明。”
“她说，名字里要有光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继续翻。
“1987年8月1日”
“林婉她爸找上门来。”
“说要把孩子带走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他说，你不配养这个孩子。”
“我说，那谁配？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1987年9月10日”
“林婉来找我。”
“她哭着说，她爸逼她嫁人。”
“我说，你走吧。”
“她说，孩子怎么办？”
“我说，我来养。”
“她抱着孩子哭了很久。”
“最后走了。”
我停下来。
看着林婉。
她在哭。
“后来呢？”周敏问。
我继续翻。
“1987年10月5日”
“林婉结婚了。”
“我带着孩子去喝喜酒。”
“她没看我。”
“1988年3月”
“孩子会叫爸爸了。”
“我很高兴。”
“1988年12月”
“林婉来找我。”
“她说她老公对她不好。”
“我说，你回来吧。”
“她说，不行。”
“她已经怀孕了。”
“1990年5月”
“林婉又来找我。”
“她流了很多血。”
“我送她去医院。”
“孩子没保住。”
“医生说，她以后不能生了。”
“她哭了一整夜。”
我看向林婉。
她咬着嘴唇。
“后来呢？”我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林婉声音很轻。
“后来我离婚了。”
“你爸让我去照顾他。”
“我就去了。”
“他那时候已经病了。”
“胃癌。”
“他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他说，你小时候吃了太多苦。”
“不想再让你担心。”
我放下日记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老周你什么都瞒着我。”
刘秀兰开口了。
“周明，你爸……”
“他这辈子，最对不住的就是你。”
“但他最爱的，也是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黑了。
“还有吗？”我问。
刘秀兰摇头。
“就这些。”
“你爸说，等你结婚那天再给你看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”
“我觉得，你该知道了。”
我转过身。
看着林婉。
“妈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你恨老周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他对我很好。”
“他养大了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是周明吗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老周的老同事，老李。”
“你爸有样东西，一直放在我这。”
“他说，等他走了再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还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