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跟着老头走。
村子在身后烧,火光照亮半边天。
他没回头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。
老头走得不快,但步子稳。沈七得小跑才能跟上。
铁剑在腰间晃荡,硌得生疼。
“你叫什么?”老头突然问。
“沈七。”
“姓沈,行七?”
“嗯。”
老头哼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,天彻底黑了。老头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,把水囊扔给沈七。
“喝。”
沈七接住,灌了几口。水是凉的,喉咙舒服了点。
“那剑,你从哪捡的?”老头蹲下来,盯着他。
“后山。一个死人身上。”
老头眉头一皱:“死人?”
“嗯,穿黑衣服,脸烂了。剑就压在他身下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掏出烟杆点上。烟味呛人,沈七咳了两声。
“你运气好,也运气差。”老头吐出一口烟,“这剑叫‘断江’,是铁剑门第三代掌门的东西。丢了快二十年。”
沈七不懂什么掌门不掌门,他只关心一件事。
“我爹娘……还能活吗?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:“黑甲兵是燕王的人,他们冲剑来的。你走了,他们不会为难你爹娘。”
沈七松了口气,又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“那我现在去哪?”
“回铁剑门。”老头站起来,“剑在你手上,你就得学它的剑法。不然下次来人,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沈七握紧剑柄。
离谱。他连鸡都没杀过。
“铁剑门在哪?”
“北边,青州。”
“多远?”
“走半个月。”
沈七沉默了。
老头也不催他,自顾自抽完烟,往地上一躺。
“明天天亮赶路,今晚就在这歇。”
沈七靠着树坐下,把铁剑横在膝盖上。月光照在剑身上,锈迹斑斑,看不出什么特别。
他突然想起村里的小花。上次见她是在井边,她冲他笑了一下。
现在村子都没了。
卧槽,这都什么事啊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半夜,他被一阵脚步声惊醒。
睁开眼,看见老头站在不远处,手里握着刀。
对面林子里,有七八个黑影在动。
“铁剑门办事,闲人滚。”老头又说了这句话。
黑影没退。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过来:“老鬼,把剑和人留下,饶你一条命。”
老头笑了,笑得很难听。
“燕王的狗鼻子真灵。”
沈七站起来,手心全是汗。
我真服了,还没到地方就要死?
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小子,会跑吗?”
沈七点头。
“那就跑。别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