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撒腿就跑。
背后传来刀剑碰撞声。
老头真能撑住吗？
他不知道。但脚没停。
林子里黑得要命，树枝刮脸，脚下坑坑洼洼。他摔了一跤，膝盖磕在石头上，疼得龇牙。
爬起来继续跑。
跑出林子，看见一条河。
河不宽，水挺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林子里火光闪动，喊杀声还在。
真服了。
他跳进河里，水冷得刺骨。铁剑绑在背上，沉得要命，差点把他拽下去。
游到对岸，浑身湿透，冷得发抖。
沈七蹲在草丛里，喘得跟狗一样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老头死了没？
要是死了，他怎么办？
铁剑门在哪？青州又是什么鬼地方？
他连方向都分不清。
正想着，听见马蹄声。
沈七心里一紧。
又来了？
他趴低身子，从草缝往外看。
河对岸，三个黑甲兵骑马过来，举着火把。
其中一个下马，蹲在河边看了看，站起来说：“脚印到这，下水了。”
“追。”另一个说。
沈七心提到嗓子眼。
他们过河了。
他爬起来就跑，哪还管方向。
跑着跑着，前面亮光一闪。
有人？
他刹住脚步，躲到树后。
前面是个破庙，门口站着个人，穿灰色长袍，背着一把剑。
那人看见他，开口问：“小子，你是不是沈七？”
沈七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老头让我在这等你。”灰袍人说，“他传了信，说你会往这跑。”
沈七松了口气，又觉得不对劲。
“老头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灰袍人说，“先进来，黑甲兵快到了。”
沈七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着进了庙。
庙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尊缺了脑袋的佛像。
灰袍人关上门，点了盏油灯。
“我叫赵五，铁剑门的人。”他说，“老头是我师叔。”
沈七坐下来，浑身还在抖。
“那老头……会死吗？”
赵五沉默了一会，说：“他让我带你去青州，别的没说。”
沈七握紧剑柄。
“我真服了，这破剑到底有什么好？”
赵五看了他一眼：“断江剑，铁剑门三代掌门的东西，传说藏着上古剑道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五说，“但燕王为了它，连村子都烧了。”
沈七低下头。
外面传来马蹄声，停在庙门口。
“搜。”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起。
赵五站起来，拔出剑。
“小子，会跑吗？”
沈七苦笑。
“又跑？”
“这次不用跑太远。”赵五说，“庙后面有条小路，直接通到官道。你往北走，三天后到青州城，找一个叫周老三的铁匠，报铁剑门的名号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沈七想说什么，赵五推了他一把：“别磨叽，快走。”
沈七咬牙，从后门溜出去。
小路很窄，两边都是灌木。他跑得磕磕绊绊，铁剑在背上晃来晃去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，还有惨叫。
他不敢回头。
跑出小路，果然看见一条官道。
月亮出来了，照得路面发白。
沈七站在路口，不知道该往哪走。
突然，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他肩上。
“小子，往哪跑？”
沈七浑身一僵。
回头一看，是那个黑甲兵的头目，脸上有道疤，正冲他笑。
“真有你的，跑挺快。”疤脸说，“但没用。”
沈七手摸到剑柄。
“把剑给我，我留你全尸。”
沈七深吸一口气，拔出铁剑。
剑很重，锈迹斑斑，但握在手里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炸开。
疤脸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一把破铁，还想反抗？”
他拔刀砍过来。
沈七下意识举剑挡。
“铛——”
火星四溅。
沈七被震得虎口发麻，但没退。
疤脸咦了一声：“有点力气。”
他又一刀劈下来。
沈七咬牙，用尽全力挥剑。
两把兵器撞在一起，刀断了。
疤脸瞪大眼睛。
铁剑上的锈迹，好像少了一点。
“这——”
沈七没给他说话的机会，一剑刺过去。
疤脸侧身躲开，但剑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胳膊。
血滴在地上。
沈七喘着粗气，手在抖。
疤脸后退两步，眼神变了：“你他妈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转身就跑。
沈七愣在原地。
跑了？
他低头看手里的剑。
锈迹还是那么多，看不出什么特别。
但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确实感觉到……
有什么东西，在剑里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