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蹲在河边,捧着水往脸上泼。
凉水激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疤脸跑了,铁剑还握在手里。
他低头看看剑,又看看自己。
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,是刚才那股劲没散。
“不是吧,这就跑了?”沈七自言自语。
他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环顾四周,官道空荡荡的,远处有烟。
村子方向。
沈七咬牙,往那边走。
走了没多远,看见路边有辆翻倒的板车,旁边躺着个人。
是赵五。
沈七跑过去,赵五胸口一道刀伤,血已经凝固了。
“赵叔?”
赵五睁开眼,咳了一声:“你……还活着?”
“嗯。”沈七扶他坐起来。
赵五看看他手里的剑,又看看他身后:“疤脸呢?”
“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赵五瞪眼,“你逗我呢?”
沈七把剑举起来:“我用这个,砍断了他的刀。”
赵五盯着剑上的锈迹,半天没说话。
“老头说得没错。”赵五低声说,“这剑,真有古怪。”
沈七想问什么,赵五摆摆手:“先别管这些,找个地方歇脚。”
两人互相搀着,摸到一处破庙。
庙里供着不知哪路神仙,香火早断了。
沈七生火,赵五靠着柱子喘气。
“你饿不饿?”沈七问。
“废话。”
沈七出去转了一圈,从河里捞了条巴掌大的鱼。
回来时,赵五已经睡着了。
沈七没吵他,自己把鱼收拾干净,架在火上烤。
鱼皮滋滋响,香味飘出来。
沈七肚子咕咕叫。
他撕下一块鱼肉,烫得直吹气。
赵五醒了,闻到味道:“你还会这手?”
“村里长大的,哪个不会?”
赵五笑了笑,接过一块鱼肉,嚼了两口:“没盐,淡了点。”
“有的吃就不错了。”
两人就这么坐着,吃鱼,不说话。
火噼啪响。
沈七忽然问:“赵叔,那老头……还活着吗?”
赵五顿了一下:“他命硬,死不了。”
“那他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五说,“他让我接应你,然后往北去了。”
“北边?”
“燕王的地盘。”赵五压低声音,“那老头跟燕王有仇。”
沈七没接话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铁剑。
火光映在剑上,锈迹还是那么厚。
但沈七总觉得,剑身里有什么东西,在动。
像活的一样。
“卧槽。”他小声骂了一句。
赵五问:“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沈七把剑放到一边,“就是觉得……这剑,不对劲。”
赵五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沈七摇头。
“村子没了,家也没了。”他盯着火堆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活着。”赵五说,“活着,总能找到路。”
沈七嗯了一声。
庙外,月亮升起来。
远处传来几声狼嚎。
沈七靠着柱子,眼皮越来越沉。
他做了个梦。
梦里有个老头,站在山顶上,手里拿着一把剑。
剑光一闪,山裂开了。
沈七猛地惊醒。
天已经亮了。
赵五不在庙里。
沈七站起来,看见地上用剑刻了一行字:
“我去找老头,你往南走,去铁剑门。”
下面画了个箭头。
沈七愣住。
铁剑门?
在哪?
他捡起剑,走出庙门。
阳光刺眼。
远处,官道上有人影。
不是赵五。
是黑甲。
沈七握紧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