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看见黑甲的时候,脑子嗡了一下。
妈的。
这些人怎么阴魂不散?
他下意识握紧铁剑,往庙里退了一步。
但黑甲已经看见他了。
领头的那个,疤脸。
就是昨天被沈七砍断兵器那个。
疤脸咧嘴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小崽子,跑得还挺快。”
沈七没说话。
他后背贴着破庙的墙,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那把剑,交出来。”疤脸抽出新刀,“饶你一命。”
沈七摇头。
“不给。”
疤脸笑得更凶了。
他身后十几个黑甲兵,慢慢围上来。
沈七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老头说的话——铁剑门的人,死也要站着死。
那就站着吧。
第一个黑甲冲上来,刀劈过来。
沈七咬牙,挥剑格挡。
铛!
火星四溅。
黑甲的刀断了。
铁剑没事。
疤脸眼睛亮了:“好剑!”
他亲自冲上来。
沈七退无可退。
他只能拼。
铁剑劈出去,疤脸侧身躲开,刀尖划破沈七胳膊。
血溅在墙上。
沈七疼得龇牙。
但他没松手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疤脸嘲讽。
沈七没吭声。
他盯着疤脸的刀。
突然,铁剑颤了一下。
不是沈七在抖。
是剑自己在抖。
一股热流从剑柄涌进沈七手臂。
他感觉胳膊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疤脸又一刀砍来。
沈七没多想,抬手一挡。
铁剑发出一声嗡鸣。
疤脸的刀,碎了。
不是断,是碎。
碎片飞溅,疤脸脸上划出几道血痕。
“卧槽?”沈七自己都愣住了。
疤脸后退两步,摸着自己的脸,满手血。
他眼神变了。
“这剑……”疤脸声音发颤,“不是凡物。”
沈七低头看剑。
剑身上的锈,裂开了一道缝。
缝里透出一丝光。
很淡,但确实有。
“杀了他!”疤脸吼道。
黑甲兵一拥而上。
沈七想跑,腿却像灌了铅。
他只能挥剑。
每一剑劈出去,都有一声脆响。
一个黑甲的刀断了,又一个。
铁剑像活了一样,带着沈七的手在动。
沈七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只知道砍。
等回过神来,地上躺了五六个黑甲。
疤脸跑了。
剩下几个黑甲也跑了。
沈七靠在墙上,大口喘气。
铁剑还在嗡嗡响。
他低头看剑身。
锈迹剥落了一大片,露出下面暗青色的剑脊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:
断江。
沈七伸手去摸。
指尖刚碰到字,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画面。
一个老头站在山顶,剑指天穹。
天地变色。
剑光劈开云层。
然后画面碎了。
沈七眼前一黑,栽倒在地上。
等他醒来,太阳已经偏西。
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胳膊上的伤口结痂了,但还在疼。
沈七挣扎着站起来。
铁剑就掉在脚边。
他捡起来,发现剑身上的锈又多了几块。
但剑脊上那两个字,清清楚楚。
“断江……”沈七念出声。
他突然明白一件事。
这剑,不是普通的铁剑。
是它选了他。
不是他捡到它。
沈七深吸一口气,往南走。
走出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破庙。
庙门口,躺着黑甲的尸体。
沈七没再多看。
他握紧剑,大步往前走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天色暗下来。
前面有个小镇。
沈七肚子咕咕叫。
他摸遍全身,就几个铜板。
不够吃一顿饭的。
正发愁,突然听见身后有马蹄声。
回头一看,一匹黑马冲过来。
马上坐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。
年轻人勒住马,低头看沈七。
“你手里那把剑,给我看看。”
沈七摇头。
“不给。”
年轻人笑了:“我是铁剑门的人。”
沈七一愣。
“你认识赵五?”
“赵五?”年轻人皱眉,“那家伙还没死?”
沈七心里一紧。
这人说话,不太对劲。
“你是铁剑门的?”沈七又问。
“当然。”年轻人伸出手,“剑给我,我带你去铁剑门。”
沈七犹豫了一下。
他把剑握得更紧了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
年轻人脸色沉下来。
“不识抬举。”
他手一挥,一道寒光射向沈七。
沈七侧身躲开。
那是一枚飞镖。
钉在身后的树上。
“你不是铁剑门的。”沈七咬牙。
年轻人冷笑:“谁说我不是?”
他翻身下马,拔出腰间长剑。
“铁剑门的人,会用剑教你做人。”
沈七握紧断江。
他感觉剑身又在发热。
这一次,他没退。
“来。”
沈七说。
一个字。
年轻人冲上来。
剑光一闪。
沈七挥剑格挡。
铛!
年轻人的剑,断了。
他愣住。
沈七没停。
铁剑横劈过去。
年轻人慌忙后退,胸口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“你……”他脸色煞白。
沈七喘着气,盯着他。
“再说一遍,你是谁?”
年轻人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我是燕王的人。”
沈七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又是燕王。”
“你们到底想要什么?”
年轻人指着断江。
“那把剑。”
“燕王说,那是上古剑道的钥匙。”
沈七低头看剑。
钥匙?
他想起那个梦。
山顶的老头。
裂开的天。
“钥匙开什么?”沈七问。
年轻人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燕王没说。”
沈七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走吧。”
年轻人一愣。
“不杀我?”
“杀了你,谁来报信?”沈七说,“告诉燕王,剑在我手上。”
“让他自己来拿。”
年轻人翻身上马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沈七站在原地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低头看断江。
剑身上,锈迹又剥落了一些。
暗青色的剑脊上,除了“断江”两个字,还多了一行小字。
沈七凑近看。
“剑开锋,天机现。”
他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?
天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