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室的灯亮了一整夜。
我盯着屏幕上的设计图,眼睛发酸。
新订单的客户要求很刁——要一款以“破碎”为主题的婚戒。
“破碎”和“婚戒”,这俩词放一起,真他妈讽刺。
但我接了。
钱到位,什么都好说。
助理小周推门进来,递了杯咖啡:“念姐,客户到了,在会客室。”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让她等一下,我马上。”
喝了口咖啡,苦的。
没加糖。
正好,我现在就需要这种苦。
走进会客室的时候,我愣住了。
沙发上坐着的女人,长发,白裙,笑得温柔。
林薇。
陆衍之的白月光。
操。
我真服了。
“沈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她站起来,伸出手。
我没握。
“林小姐,我的工作室不接熟人单。”
她收回手,也不恼,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枚戒指——老式,镶着蓝宝石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“这是我母亲的遗物,我想把它重新设计,做成婚戒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我。
“沈小姐,我知道你专业。而且……”她笑了笑,“我不觉得我们是熟人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行,单我接。”
“但价格翻倍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没问题。”
她走后,小周凑过来:“念姐,这谁啊?看着挺有钱的。”
“前夫的未婚妻。”
小周嘴巴张成了O型。
“念姐,你……”
“干活。”
我回到电脑前,打开设计软件。
破碎的主题。
母亲的遗物。
婚戒。
真有你的,林薇。
你在提醒我什么?
我沈念,就是个被抛弃的旧物?
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之的号码——我没存,但记得。
我按掉。
他又打。
我再按。
然后拉黑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
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我盯着那张蓝宝石戒指的照片,突然有了灵感。
破碎。
不是裂开,是重组。
把旧的打碎,用新的方式拼起来。
就像我。
我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画起来。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的。
小周在门口探了个头:“念姐,还不走?”
“你先走。”
她走了。
工作室只剩我一个人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我画完最后一笔,看着稿子。
嗯。
还行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点开。
“沈念,你敢接她的单?”
是陆衍之。
我打字:“关你屁事。”
发送。
拉黑。
然后关机。
世界清净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明天,还要继续。
但至少,这单做完,我能赚一笔大的。
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