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林薇准时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，头发披散着，看起来温柔又得体。
我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，没起身。
“沈小姐。”她笑了笑，坐下来，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，“这是我想要改的戒指。”
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一枚蓝宝石钻戒。
我盯着那颗宝石。
切割精细，颜色浓郁，至少三克拉。
“这戒指……”我拿起放大镜，仔细看了看，“是定制的？”
“对。”林薇的笑容淡了一点，“是衍之送我的，三年前。”
三年前。
那时候我还在跟陆衍之谈恋爱。
搞毛啊。
我放下放大镜，看着她：“你想改成什么样？”
“我想把它重新设计，做成一个能日常佩戴的款式。”林薇说，“毕竟……我现在是陆太太了。”
她说完，看着我的表情。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我接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那设计费……”
“按市场价。”我说，“你陆太太不缺钱。”
她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又恢复温柔的样子。
“好的。”她站起身，“那我等你的设计稿。”
她走后，我拿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。
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漂亮。
但我心里想的不是戒指。
我想的是——
我爸跟林薇的照片是陆衍之拍的。
陆衍之伪造了信。
他到底在隐瞒什么？
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之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他声音很沉，“林薇去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接了？”
“接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没必要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我问，“陆总，我现在是设计师，接单是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我语气冷下来，“让我别查你？别管我爸的死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念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”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他说，“是提醒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2019年6月，你在我爸死前见过他。”我说，“你拍了照片，你伪造了信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变了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照片背面有日期。”我说，“陆衍之，你拍的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然后他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离谱。
他居然挂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戒指收好，开始画设计稿。
破碎重组。
蓝宝石作为碎片中心，周围用细碎的钻石环绕，像裂痕里长出的新生命。
画着画着，手机又震了。
是林薇发来的消息：
“沈小姐，忘了告诉你，这戒指原本是衍之打算跟我求婚用的。只是后来他娶了你。”
后面跟了一个笑脸。
我盯着那条消息。
然后我笑了。
笑自己。
三年。
我他妈当了三年替身。
我回她一条：
“林小姐，过去的事，我不在乎。戒指的设计稿三天后给你。”
发完，我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继续画稿子。
但笔尖在纸上顿住了。
陆衍之为什么要拍那张照片？
我爸为什么要写“对不起”？
还有——
我爸死前说的那句话，到底是什么？
我拿起手机，给张叔打了个电话。
“张叔，我爸死前说的那句话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电话那头，张叔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姐……”他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老爷说……‘告诉念念，别信他’。”
“别信谁？”
“老爷没说。”张叔说，“然后就……”
挂了电话，我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别信他。
哪个他？
陆衍之？
还是……
我攥紧手机。
突然想起陆衍之刚才那句“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越好”。
不。
我偏要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