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突然一个急刹。
我整个人往前冲,安全带勒得肋骨疼。
小周骂了一句:“司机搞毛啊。”
我抬头,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
他站起来了,手里拿着手机,朝我这边走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苏晚。”他叫我名字。
我没应。
“能聊两句吗?”他在过道旁边站定,手插在裤兜里,那件浅蓝衬衫的领口果然磨白了。
我真服了。
“聊什么?”我听见自己声音很冷。
“那件衬衫……”
“你从垃圾桶捡的?”
他愣了一下:“我翻出来的。”
离谱。
我扭过头看窗外。玉兰树一棵接一棵地掠过,白的花瓣在风里打转。
“苏晚,我知道你不想见我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但这次团建是公司安排的,我没法不来。”
“那你现在可以回座位。”
“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我笑了。笑出声那种。
“对不起什么?对不起你出轨?对不起你瞒了我半年?还是对不起你离婚的时候连一句真话都不肯说?”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有人偷偷回头看我们。
小周拉了拉我的袖子:“姐,小声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他脸色发白:“那件事……是我混蛋。”
“你知道就行。”
我站起来,从他身边挤过去,走到大巴最后一排坐下。
窗外的云压得更低了。
手机又震。
是他发的微信:“那件衬衫,是你结婚纪念日送我的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眼睛发酸。
是。结婚三周年,我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。他当时说太贵了,我说你穿着好看就行。
现在他穿着它,坐在我前面三排。
我回了一条:“扔了。”
然后把他拉黑了。
大巴继续往前开。
杭州越来越近。
我靠着车窗,闭上眼睛。
玉兰花的香味好像又飘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