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来得很快。
沈念念跟着上了车，手一直攥着江辰的手腕。
他流了好多血。
白衬衫都染透了，红得刺眼。
“小姑娘，你也是伤者吗？”护士问。
“不是，我是他朋友。”
护士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沈念念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顾远山……顾家大伯……
前世顾家找她的时候，阵仗可大了。
又是做亲子鉴定，又是开新闻发布会。
哪像现在，就这么突然冒出来。
“你妈叫林秀英？”
刚才顾远山问这句话的时候，声音都在抖。
一个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，眼眶红成那样。
离谱。
沈念念想笑，又笑不出来。
到了医院，江辰被推进手术室。
她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盯着手术室的门发呆。
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。
她记得前世，江辰死的时候，也是这种味道。
那时候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“小姑娘。”
沈念念抬头。
顾远山站在她面前，手里端着一杯热水。
“喝点水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接过来，没喝。
顾远山在她旁边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你妈……林秀英，她现在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沈念念说，“就是穷。”
顾远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性格，跟你爸一模一样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顾明远。”顾远山说，“你亲爸，我弟弟。”
沈念念没说话。
她知道。
前世她就知道了。
“你妈当年怀着你，被人逼得走投无路，才躲到乡下去。”顾远山声音很沉，“家里老爷子……那时候糊涂，听信了别人的话，做了错事。”
“周家？”沈念念问。
顾远山猛地转头看她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沈念念没解释。
她总不能说，因为前世经历过一遍。
“猜的。”她说，“周磊那小子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顾远山盯着她看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比你爸聪明。”
“我爸怎么死的？”沈念念问。
这个问题，前世她从来没问过。
因为那时候顾家告诉她，是意外。
但重生回来，她总觉得不对劲。
顾远山脸色变了。
“你现在还小，不该知道这些。”
“我十四了。”沈念念说，“不小了。”
顾远山没接话。
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，“谁是家属？”
沈念念站起来，“他怎么样？”
“手术很成功，但失血过多，需要住院观察。”医生说，“你们去办住院手续。”
沈念念松了口气。
没事就好。
这一世，她总算没让他死。
“我去办。”顾远山说。
“不用，我有钱。”沈念念说。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沈念念没说话。
她空间里种的灵植，卖了一茬了。
虽然不多，但够用。
顾远山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跟你爸一个德行，倔得要命。”
沈念念没理他。
她转身走进病房。
江辰躺在病床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搬了把椅子，坐在床边。
“江辰。”她小声说，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以后得还。”
江辰没醒。
但沈念念觉得，他听见了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沈念念转头，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站在门口。
“你是病人的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需要输血，血库库存不够，你是O型血吗？”
沈念念愣了一下。
她不是O型血。
“我是。”顾远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沈念念回头，看见顾远山挽起袖子。
“抽我的。”他说。
沈念念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顾远山跟着医生走了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前世，顾家找到她的时候，顾远山对她很好。
但那种好，带着愧疚。
这一世，好像不一样了。
她低头看着江辰的手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前世她从来没仔细看过。
“江辰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一定要好起来。”
“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。”
病房里很安静。
只有输液器发出的滴答声。
沈念念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前世。
那时候她十六岁，被顾家接回去。
江辰来找她，她没见他。
后来他死了。
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。
这一世，她不会再错过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。
沈念念睁开眼。
顾远山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
“喝点粥。”他说，“我让司机买的。”
“谢谢大伯。”沈念念脱口而出。
说完，她自己都愣了。
顾远山也愣了。
他站在那里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叫我什么？”
沈念念别过头，“没什么。”
顾远山没追问。
他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住。
“念念。”他说，“明天，我带你去见老爷子。”
沈念念没说话。
“有些事，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他走了。
沈念念看着保温杯发呆。
该让她知道什么？
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前世，顾家告诉她，她爸是出车祸死的。
但车祸的原因，从来没说清楚。
难道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窗外的天，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