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张脸。
和我一模一样。
但不一样。
他的眼睛是金色的。
像碎片里的光。
“你说你是我？”我问他。
“对。”
“那为什么有两个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你一直在躲。”
“躲什么？”
“躲自己。”
他往前走。
我往后退。
“你从碎骨境开始。”他说。“就一直在躲。”
“躲那个裂缝。”
“躲那些怪物。”
“躲真相。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。“你连我都躲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他说得对。
我一直在躲。
从第1章开始就在躲。
躲怪物。
躲村民。
躲李大爷。
躲自己。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我问。
“不怎样。”他说。“我只是来告诉你。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跑到哪儿。”
“我就在哪儿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心里是一块碎片。
和我胸口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给你。”他说。“拿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需要。”他说。“你需要完整的自己。”
“才能救村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把碎片递过来。
我伸手。
碰到了。
烫。
很烫。
但没缩手。
碎片开始融化。
融进我手里。
融进我骨头里。
胸口那块也在动。
两块碎片在靠近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“不会有事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。“但也没别的办法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他没笑。
碎片完全融进去了。
我胸口一阵剧痛。
然后。
不痛了。
他看着我。
“现在。”他说。“你完整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。“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回去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回村子。”
“村子还在？”
“在。”他说。“但你不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走了很久。”他说。“村子以为你死了。”
“现在你回去。”
“他们会以为你复活了。”
“或者。”他说。“以为你是鬼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别让他们等太久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他说。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我也走了。”
他转身。
往裂缝深处走。
身影越来越淡。
最后像烟一样散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不烫了。
但很重。
像压了块石头。
我转身。
往村子的方向走。
走了三步。
停下来。
我回头看。
裂缝还在。
但那只金色的手不见了。
那个我也不见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继续走。
走了大概一里地。
看到村子了。
灯光。
烟囱。
狗叫。
一切正常。
但我不正常。
我走进去。
村民看到我。
先是愣住。
然后尖叫。
“鬼！”
“沈默回来了！”
“他死了！”
“他复活了！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走。
走到家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李大爷。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。
“变了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眼睛是金色的。”
我伸手摸眼睛。
没镜子。
看不到。
“还有呢？”我问。
“还有。”他说。“你身上有股味道。”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裂缝的味道。”他说。“很深的那种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见过他了？”他问。
“谁？”
“另一个你。”他说。“金色的那个。”
“见过。”我说。“他给了我一块碎片。”
李大爷脸色变了。
“完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完了？”
“你拿了那块碎片。”他说。“你就彻底是裂缝的人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他说。“你现在不是人了。”
“你是裂缝本身。”
我愣住。
胸口突然烫起来。
很烫。
像火烧。
我低头看。
碎片在发光。
金色的光。
很亮。
亮得刺眼。
“李大爷。”我说。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“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。”
“那全部是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全部就是。”他说。“你不是沈默。”
“你是一块碎片。”
“一块会走路的碎片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碎片在胸口跳动。
像心脏。
但不是我的。
是它的。
“那我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你是裂缝。”他说。“你是陨石。”
“你是那个东西。”
“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。”
“那个让一切开始的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然后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很剧烈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。
李大爷脸色惨白。
“它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另一个你。”他说。“那个金色的。”
“他不是走了吗？”
“他没走。”李大爷说。“他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变成他。”
地面裂开。
裂缝里伸出无数只手。
金色的。
惨白的。
都有。
那些手抓住地面。
用力一撑。
一个巨大的身影爬了出来。
和我一模一样。
但比我大。
大了十倍。
他低头看我。
“我说过。”他说。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