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睡。
天快亮了。
麻雀突然撞窗。
——不对。
不是撞。
是砸。
我爬起来开门。
它扑进来。
——皇上醒了。
——什么？
——醒了。
——真的醒了。
——王德全慌了。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不是。
陆衍不是说朱砂已经进了肺腑吗？
药石无医？
怎么醒了？
——你确定？
——确定。
——我亲眼看见的。
——皇上睁眼了。
——还说话了。
“说了什么？”
——他说。
——杀。
“……杀谁？”
——不知道。
——王德全跑了。
——太后来了。
——陆衍也来了。
“……”
妈的。
这不对。
我穿鞋。
往外跑。
冷宫门口。
侍卫拦住我。
——娘娘，太后有令，任何人不得出入。
“放屁。”
——娘娘。
“我说放屁。”
——娘娘，请回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身后。
麻雀叫了一声。
——别跟他废话。
——翻墙。
“……”
翻墙？
我？
——对。
——左边狗洞。
“……”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但我还是去了。
狗洞不大。
我钻过去。
衣服脏了。
不管。
跑。
到乾清宫。
门口全是人。
太监。
宫女。
侍卫。
太后的人。
陆衍的人。
我挤进去。
有人拽我。
回头。
是小荷。
——娘娘，您怎么来了？
“皇上醒了？”
——醒了。
——但……
“但什么？”
——但好像……
——不太对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——皇上。
——他。
——他不认识人了。
“……”
不认识人？
什么意思？
小荷压低声音。
——皇上醒来后。
——谁都不认。
——太后。
——陆大人。
——连王德全。
——都不认。
——只重复一句话。
“什么话？”
——杀。
——杀了她。
“杀谁？”
——不知道。
——没人知道。
“……”
我往里面看。
门开着。
陆衍站在床边。
太后坐在椅子上。
皇上。
躺在床上。
眼睛睁着。
盯着天花板。
嘴唇动。
——杀。
——杀了她。
“……”
我突然。
后背发凉。
因为。
他说的。
不是“杀了她”。
是“杀了我”。
——杀了我。
——杀了我。
——杀了我。
“……”
我往后退。
撞到一个人。
回头。
是陆衍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。
不对。
“你……”
“——沈棠。”他说。
“——皇上说的。”
“——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什么？
——是你。
——他要杀的。
——是你。
“……”
不是吧。
我跟他。
无冤无仇。
他为什么要杀我？
陆衍靠近。
压低声音。
“——因为。”
“——他知道了。”
“——知道你能听懂鸟语。”
“——知道你是穿越来的。”
“——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。
嗡的一声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