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里的钱我数都没数。
回到家,我把纸条拍在桌上,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“对不起,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妈的,谁要你对不起。
我打开冰箱,拿了罐啤酒。坐在沙发上,手机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老周那条消息我没回,他又发了一条:“你明天几点走?我去送你。”
我回了个“不用”。
他再没说话。
其实我骗了他。我离职不是因为找到了更好的工作。我是被裁的。整个部门砍了一半,我是名单上第一个。人事说补偿金下周到账,让我别声张。
我没告诉任何人。
那天下午收拾东西,我路过老周办公室,门关着,里面传来说笑声。他升职后换了单间,窗户对着花园,阳光特别好。我站了几秒,走了。
不是嫉妒。
是觉得我们之间隔的不只是那三万块钱。
是这十年,他一步步往上爬,我一直在原地打转。他老婆生病,我借钱给他,他升职,我替他高兴。但我被裁的时候,他在跟新同事庆祝。
这大概就是命吧。
我喝完那罐啤酒,又开了一罐。手机又响了,这回不是老周,是前台的阿玲。她问我离职手续办完没有,说有个东西落在我工位了。
我说明天去拿。
她说:“你工位已经被新来的坐了,东西都清到仓库了。”
卧槽。
真快。
我挂了电话,突然想起食堂那顿饭。红烧肉、酸辣土豆丝、凉拌黄瓜、紫菜蛋花汤。老周吃得狼吞虎咽,好像饿了好几天。
他以前不这样的。
以前我们吃饭,他总是慢条斯理,边吃边聊。他说吃饭要享受,不能赶。可现在他连吃饭都像是在完成任务。
我盯着天花板,啤酒罐捏扁了。
算了。
我打开微信,给老周发了条消息:“纸条我看了。钱的事翻篇了。以后有空再聚。”
他秒回: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我笑了笑,把手机扔一边。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,像那天食堂坏掉的灯管。
其实我知道,我们不会再聚了。
这顿饭,就是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