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三万块钱回家,一路上手都在抖。
不是激动。
是气的。
到家我就把信封摔桌上,拆开一看,全是百元现钞,三捆,绑得整整齐齐。老周连银行封条都没拆,估计是直接从ATM取的。
我坐在沙发上,盯着那三捆钱发呆。
手机亮了。
老周发来一条消息:“到家了吗?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:“钱够不够?不够我再凑点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直接打电话过去,他接得很快,声音有点紧张:“怎么了?”
“老周,”我说,“你升职的事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怕你多想。”他说。
“我多想?”我笑了一声,“你升职我替你高兴,我多想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被裁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我怕你觉得我在炫耀。”
操。
我捏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所以你躲我?”我说,“就因为你升职了,我失业了,你觉得尴尬?”
“不是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。”
“那今天呢?”我说,“今天怎么又敢见了?”
“因为你要走了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离谱。
我把那三万块钱从信封里倒出来,一张一张数。不是不信任他,是我想找点事做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数到一半,我发现其中一张钞票上写了字。
翻过来一看,是铅笔写的:“对不住,兄弟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又翻了几张,每张上面都有字。有的写“谢谢”,有的写“保重”,有的写“别恨我”。
三捆钱,每一张都有。
我他妈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我坐在客厅地板上,抱着那堆钱,哭得像个傻逼。
哭完了,我给他发了条消息:“借条我撕了。”
他回:“我知道你会撕。”
“那你还写那些字?”
“怕你忘了咱们。”
我盯着屏幕,半天没动。窗外的风灌进来,凉飕飕的。
我突然想起十年前,我们第一次在食堂吃饭。他端着餐盘,笑嘻嘻地说:“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”
当时我觉得这话特土。
现在觉得,土归土,但他是认真的。
只是这世道,认真的人往往最吃亏。
我擦了把脸,站起来,把那三万块钱锁进抽屉里。然后打开微信,把老周的备注改回了他本名。
周远。
不是老周了。
是老朋友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回不是消息,是电话。
我接起来,阿玲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哥,出事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公司系统被黑了,所有员工数据都丢了,包括你。”
“包括我?”
“对,”她压低声音,“有人故意删的。我怀疑是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电话断了。
我再打过去,关机。
我站在客厅里,握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窗外霓虹灯闪了一下,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