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练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他浑身青紫。
肌肉在抖。
骨头在响。
他站起来，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炼体术，真不是人练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，又趴下。
继续。
第一式。
第二式。
第三式。
一遍。
两遍。
三遍。
直到手肘磨出血。
直到膝盖肿得像馒头。
他躺在地上，喘得像条狗。
瘦猫跳进来。
嘴里叼着个东西。
一块骨头。
周远接过来。
骨头是黑的，上面刻着字。
“铁骨第一层。”
“需以龙骨草淬炼。”
“每日三次，连服七日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龙骨草？
那老头给的龙骨草？
他赶紧爬起来，翻出那捆草。
草已经蔫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玩意儿还能用吗？”
瘦猫叫了一声。
像是在说：能用。
周远咬咬牙。
生嚼。
草很苦。
苦得他直皱眉。
咽下去之后，胃里像火烧。
然后全身的骨头开始疼。
不是一般的疼。
是那种骨头被敲碎、再重新长好的疼。
他咬着牙，没叫出声。
额头上的汗，像下雨一样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。
疼感慢慢退去。
他动了动胳膊。
不对劲。
骨头好像……硬了一点？
他握紧拳头。
咔咔响。
“离谱。”
“这玩意儿真有用？”
他站起来，踢了一脚墙。
墙裂了。
他愣了。
以前他踢墙，脚疼。
现在墙裂了。
“卧槽。”
瘦猫叫了一声，像是在笑。
周远看着自己的手。
铁骨。
他真的在练铁骨了。
但还不够。
他要杀王道长。
王道长至少有筑基期的实力。
他才刚摸到炼体的门。
差得远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再来。”
他又嚼了一根龙骨草。
疼。
更疼了。
但他忍了。
他必须忍。
因为他的仇人，还在笑。
他练到中午。
浑身是汗，骨头像散了架。
但他感觉，自己的骨头，真的在变硬。
他走出门。
阳光刺眼。
村口，刘大爷在抽烟。
看到周远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咋了？”
“脸白得像鬼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练功。”
刘大爷皱眉。
“别练太狠。”
“你师父当年就是练太狠，才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周远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刘大爷叹了口气。
“那王道长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周远没说话。
他抬头看着天。
“我会杀了他。”
“用这双手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但刘大爷听得出来。
那平静底下，是火。
是烧了十年的火。
“行。”
“你小心。”
周远点点头。
他转身回家。
路上，他看到一个人。
是那个灰袍人。
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
看着他。
周远停下。
灰袍人走过来。
“你练得不错。”
“但还不够。”
周远没说话。
灰袍人递给他一个东西。
一本书。
“这是我师父的炼体心得。”
“你拿去看。”
周远接过来。
书很旧。
纸都黄了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灰袍人笑了笑。
“因为我也恨他。”
“但我打不过他。”
“你或许可以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
周远看着他的背影。
然后翻开书。
第一页，写着四个字。
“以身为器。”
他愣住了。
以身为器？
这是什么意思？
他继续往下看。
书里写了很多。
有炼体的心得。
有修炼的窍门。
还有……
最后一页，画着一张图。
图里是一个人。
那个人，全身都是骨头。
骨头外面，包着一层光。
图下面写着：
“铁骨大成，可碎山石。”
“铜皮铁骨，方为炼体入门。”
周远深吸一口气。
炼体入门？
他练了这么久，才刚入门？
但他没有气馁。
反而更兴奋了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他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。
他合上书。
回家。
继续练。
他嚼了第三根龙骨草。
疼得他差点晕过去。
但他没停。
他咬着牙，一遍一遍地练。
直到天黑。
直到他再也动不了。
他躺在地上。
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“王道长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很快就会来找你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睡着了。
梦里，他看到了自己的爸妈。
他们笑着。
然后，他们变成了白骨。
他猛地惊醒。
浑身是汗。
窗外，月光很亮。
瘦猫蹲在窗台上。
看着他。
周远坐起来。
他握紧拳头。
骨头咔咔响。
他感觉到，自己的力量，又强了一点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院子里。
对着月亮，开始练。
一遍。
两遍。
三遍。
直到天亮。
他浑身是血。
但他笑了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。
铁骨第一层，快成了。
他擦了擦嘴角的血。
“王道长。”
“你最好多活几天。”
“因为我会让你死得很惨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进屋。
继续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