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他和王哥站在厂区门口。
他穿着十年前那件旧夹克。
王哥搂着他肩膀，笑得很开心。
但问题是——
他根本不记得拍过这张照片。
一次都不记得。
他翻过照片背面。
上面写着：2014年6月，兄弟俩。
2014年。
他刚毕业那年。
他根本不认识王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默骂了一句。
他把照片塞进口袋。
继续翻床头柜。
抽屉里很乱。
有妹妹的日记本。
他翻开。
最后一页写着：哥哥，别查了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沈默手抖了一下。
他合上日记本。
又翻了翻其他东西。
全是日常用品。
没有妹妹的踪迹。
他走到客厅。
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。
妹妹的。
屏幕碎了。
他拿起来。
还能开机。
通话记录里，最后一个电话是他打的。
未接。
短信里，有一条未读。
发件人：王哥。
内容：小静，你哥在查账，让他停手。
沈默愣住了。
王哥已经死了。
短信是三天前发的。
他点开详情。
号码确实是王哥的。
但王哥死前，手机已经被警察收走了。
这短信是谁发的？
他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：未知。
他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声音很沉。
“你妹妹没事。”
“但你再查下去，就有事了。”
“照片看到了吧？”
“你根本不记得对不对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因为那不是你的记忆。”
“你被洗过脑。”
“十年前，你和王哥一起封印了东西。”
“然后你忘了。”
“现在，你得想起来。”
沈默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明天晚上，来三号坑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否则，你妹妹……”
电话挂了。
沈默站在原地。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十年前？
封印？
洗脑？
你逗我呢？
但他手里那张照片，确实是真的。
他确实不记得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把照片和手机都收好。
然后走出门。
他得去找张姐。
她肯定知道些什么。
但他走到楼下时，看见张姐的车停在路边。
张姐坐在车里。
脸色惨白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妹妹在我家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你？”
“不是我绑的。”张姐说，“是有人把她送过来的。”
“她说……她认识你。”
“但她不记得你。”
沈默脑子一炸。
不记得？
什么意思？
“上车。”张姐说，“路上说。”
沈默上了车。
车开动了。
张姐没说话。
沈默也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掠过。
他想起了那张照片。
想起了那个电话。
想起了妹妹的日记。
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。
被人耍了十年。
“张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张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很多。”
“但有些事，我也刚知道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你妹妹。”
“她不是你亲妹妹。”
沈默猛地转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王哥的女儿。”
“十年前，王哥把她托付给你。”
“然后你忘了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。
张姐下车。
沈默跟着。
他脑子里全是空白。
他走到张姐家门口。
门开了。
妹妹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
沈默愣住了。
他看着她。
她确实不认识他。
“我叫沈默。”他说。
“哦。”妹妹说，“我妈说你是我哥。”
“但我没有哥。”
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张姐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进去说吧。”
沈默走进去。
客厅里坐着一个人。
他认识。
是公司新来的保安。
姓李。
“沈默。”李保安说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我？”
“当然。”李保安说，“十年前，我们是一起的。”
“你、我、王哥、张姐。”
“我们四个，封印了那个东西。”
沈默看了看张姐。
张姐点了点头。
“然后呢？”沈默问。
“然后你被洗脑了。”李保安说，“王哥也被洗了。”
“只有我和张姐记得。”
“但王哥后来想起来了。”
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沈默坐在沙发上。
他感觉世界在旋转。
“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？”
“不能说。”李保安说，“说了，它就会知道。”
“但明天晚上，你得去三号坑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否则，你妹妹……”
“她已经不记得我了。”沈默说。
“但她还是你妹妹。”李保安说，“王哥的女儿。”
沈默沉默了。
他看着妹妹。
妹妹也看着他。
眼神陌生。
“我明天去。”沈默说。
“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