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七点。
沈默到妹妹家楼下的时候，张姐和李保安已经等着了。
张姐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，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。李保安还是那身保安服，手里多了根铁棍。
“走吧。”李保安说。
三个人上了车，谁都没说话。
车里很闷。沈默把车窗摇下来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他头疼。
到了厂区，门卫不在。
三号坑的洞口还开着，跟昨天一样。
“进去吧。”张姐说。
沈默走在最前面，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。
进了密室，九口棺材还是那样摆着。
刻着他名字的那口棺材，盖子半开着。
“昨天不是关着的吗？”沈默问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李保安蹲下来，看了看地上的脚印，“新的。”
沈默走过去，拿手电往棺材里照。
棺材里躺着个人。
活人。
那人睁着眼，看着他。
沈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手电差点掉了。
“搞毛啊！”他骂了一句。
棺材里的人坐了起来。
是个女的，三十多岁，长头发，脸上有伤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默问。
“你妹妹。”那女人说。
沈默愣住了。
他转头看张姐。
张姐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不是吧？”沈默说，“我妹妹不是在你那儿吗？”
“那个是假的。”李保安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妹妹早就被换了。”李保安说，“昨天那个，是它变的。”
沈默觉得脑子要炸了。
“那她……”他指着棺材里的女人。
“我是真的。”那女人说，“哥，你不记得我了？我叫沈小月。”
沈默看着她，确实有点眼熟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他问。
“被关进来的。”沈小月说，“三天前。”
“谁关的？”
“它。”
“它到底是什么？”沈默吼了出来。
没人回答。
密室里的灯突然灭了。
手电筒也灭了。
一片漆黑。
“别动。”李保安的声音很稳。
沈默听见了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妈的。”沈默骂了一句。
他摸出打火机，打着。
火光一亮，他看见棺材里的沈小月不见了。
九口棺材的盖子都打开了。
里面站着九个人。
都是沈默。
一模一样的脸，一模一样的衣服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默说。
他转头想跑，发现出口也没了。
墙变成了石头。
“张姐？李哥？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九个沈默同时开口：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声音不是他的。
是那种很老很老的声音，像石头摩擦。
沈默往后退，背撞到一口棺材。
棺材里伸出一只手，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冰凉。
他低头一看，是王哥。
王哥睁着眼，看着他。
“别信他们。”王哥说。
然后王哥的手松了。
沈默摔在地上。
他爬起来，往黑暗中跑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，撞到一个人。
是张姐。
“你跑哪儿去了？”张姐说。
“我……”沈默回头看了看，后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快走。”李保安从旁边冒出来，拉着他就跑。
三个人跑出三号坑，天已经亮了。
“刚才……”沈默喘着气。
“幻象。”李保安说，“它越来越强了。”
“那我妹妹呢？”
“还在里面。”张姐说，“真的那个。”
“那昨天那个呢？”
“消失了。”李保安说，“天亮就会消失。”
沈默蹲在地上，点了根烟。
手在抖。
“今晚还来吗？”他问。
“来。”李保安说。“但这次，要带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它的名字。”
“去哪儿找？”
“你公司。”李保安说，“前老板的办公室，有个暗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