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宁精神病院在城西。
打车过去要四十分钟。
我在车上刷手机。
那个帖子又更新了。
“别去。”
就两个字。
发帖人ID是“凌晨三点”。
我截图。
发给林渺。
没回。
搞毛啊。
到了。
医院大门是铁栅栏的，锈迹斑斑。
门卫室没人。
我直接往里走。
院子里有几个穿病号服的人在晒太阳。
一个老头盯着我。
“你找谁？”
“周敏。”
“三楼。”
他指了指。
楼里很安静。
消毒水的味道。
走廊灯坏了一半。
308。
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女人。
短发。
穿着白大褂。
但不是护士服。
是病号服外面套了件白大褂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知道我要来？”
“林渺告诉我的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她昨晚来找我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林渺？她不是……鬼吗？”
“鬼就不能来找我？”
周敏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“她让我等你。”
“说你会来问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她为什么会被开除。”
我点头。
“因为她给病人讲故事。”周敏说，“讲一个女孩在站台等车的故事。”
“那个女孩是林渺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但林渺不是鬼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她？”
周敏转过身。
“因为她救过我。”
“三年前，我在那个站台等车。”
“想自杀。”
“林渺出现了。”
“她跟我讲故事。”
“讲了一个晚上。”
“然后我就没死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因为讲林渺的故事被开除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因为我告诉院长，林渺是鬼。”
“院长觉得我疯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司机呢？”
“司机老陈？”周敏说，“他是林渺的爸爸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渺死后，他每天开那趟车。”
“等她。”
“等了三年的凌晨三点。”
我腿软了。
坐下来。
“那日记……”
“是老陈写的。”
“记录林渺带过的每一个乘客。”
“最后一个是你。”
我掏出日记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照片。
林渺和周敏的合影。
背面。
“最后一个故事，留给你。”
但不是林渺的字。
是老陈的。
“老陈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他为了救林渺。”
“但林渺已经死了。”
“他救的……是谁？”
周敏没说话。
我看着照片。
忽然发现。
照片上林渺的脚。
是悬空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。”
“继续什么？”
“记录。”
“今晚的乘客。”
“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林渺说。”
“你会知道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。
那个老头还在。
“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趟车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走出医院。
雨停了。
手机亮了。
林渺的消息。
“今晚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