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早班车上。
翻着日记。
最后一页。
新笔迹说遇到了我。
什么鬼。
我根本没写过这个。
电话又响了。
周敏。
“喂?”
“你看到最后一页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是另一个你写的。”
“她今晚会来找你。”
“妈的,到底几个我?”
我吼出来了。
车里的人抬头看我。
我压低声音。
“周敏,你跟我说清楚。”
“她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妈从终点站送来的。”
“替你的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我还在精神病院。”
“但你妈说了。”
“你会回来。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
“是有一天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车到站了。
我下车。
天已经亮了。
我走回家。
推开门。
客厅坐着一个人。
是我自己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一模一样的衣服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从终点站来的。”
“妈让我接替你。”
“接替什么?”
“记录。”
“今晚开始。”
“你去上班,我来等车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妈说了。”
“你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。”
“那日记怎么办?”
“我来写。”
“你写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那是我妈的故事。”
“不是你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妈也是我妈。”
我盯着她。
突然想起日记里的话。
“今天我也遇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她说她叫陈秀兰。”
“她说她想记录所有人的故事。”
“我说好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署名:另一个我。
原来是真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凌晨。”
“妈送你来的。”
“她说你累了。”
“让你歇歇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
“你累。”
“你昨晚哭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也哭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信我吗?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我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今晚我去站台。”
“你去哪?”
“我回家。”
“回终点站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“嗯?”
“日记给你。”
我把日记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。
翻开最后一页。
又写了一行字。
“2022年12月21日。”
“今天遇到了另一个我。”
“她说她叫陈秀兰。”
“她说她累了。”
“我说好。”
“你歇着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署名:我自己。
她合上日记。
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天又黑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敏。
“她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你爸也在终点站等你。”
“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去。”
“就回去。”
“那日记呢?”
“日记她会写。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你还有自己的故事要活。”
“不是记录。”
“是活着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窗外。
路灯亮了。
凌晨三点。
站台。
另一个我。
在等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