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站台上那个女孩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连站姿都像。
她穿着我昨天穿的那件灰色卫衣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转头看林渺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林渺没笑。
“她是你。”
“也不是你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车没熄火。
引擎声嗡嗡的。
那个女孩上车了。
她坐我对面。
“你好。”
“我叫陈秀兰。”
“我来接替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接替我?”
“你接替我干嘛?”
她笑了。
“你妈让我来的。”
“我妈?”
“你不是刚见过她吗。”
“她说你该休息了。”
“你记录太久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真服了。
我妈连这都安排好了?
林渺在旁边说:“她是你妈从终点站送来的。”
“她是你。”
“但也是新的记录者。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“回到白天。”
“回到活人的世界。”
我看着那个女孩。
她确实跟我一模一样。
连说话的语气都像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怎么办?”
她耸耸肩。
“我继续记录啊。”
“你妈说了。”
“每个凌晨。”
“都会有人上车。”
“都会有人需要被记住。”
我低头看手里的日记。
已经写满了大半本。
“那我呢?”
“我还能来吗?”
林渺说:“可以。”
“但不再是以记录者的身份。”
“你可以是乘客。”
“也可以是故事里的人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车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车门边。
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。
她冲我笑了笑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会好好记录。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你爸也在终点站等你。”
“等你真正回家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下车了。
站台上。
凌晨的风很冷。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站台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敏。
“喂?”
“秀兰。”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日记别丢。”
“你还会用到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还会回来。”
“不是明天。”
“是有一天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攥着日记本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第一班公交车来了。
是普通的早班车。
司机是个中年男人。
“姑娘。”
“上车吗?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上。”
我上车了。
车里坐着几个上班的人。
有人看手机。
有人打瞌睡。
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翻开日记。
最后一页。
写着:
“2019年3月15日。”
“今天遇到一个女孩。”
“她在站台等车。”
“她说她叫林渺。”
“她说她想记录所有人的故事。”
“我说好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署名:老陈。
下面多了一行字。
是新的笔迹。
“2022年12月20日。”
“今天我也遇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她在站台等车。”
“她说她叫陈秀兰。”
“她说她想记录所有人的故事。”
“我说好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署名:另一个我。
我合上日记。
车窗外。
太阳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