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跑回面馆。
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他推门进去。
秀兰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对面坐着一个男人。
四十多岁，穿西装，戴眼镜。
周建军站在柜台后面，脸色难看。
“回来了？”秀兰抬头看他。
老周没理她。
他看着那个男人。
“你是谁？”
男人站起来。
“你好，我是秀兰的男朋友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啥？”
“他叫张伟。”秀兰说，“我们在一起半年了。”
老周看看秀兰，又看看张伟。
“你带他来干啥？”他问。
“我想让你见见。”秀兰说，“顺便谈点事。”
“谈啥？”
“我想把面馆盘下来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周建军咳嗽了一声。
“啥？”老周又问了一遍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干了。”秀兰说，“小周也去深圳了。这店留着也是浪费。”
“谁说我……”
“你儿子都走了。”秀兰打断他，“你一个人守着这破店有啥意思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想起小周那个电话。
“小周要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啥？”秀兰皱眉。
“他说要回来学汤。”
秀兰笑了。
“你信？”
老周盯着她。
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儿子以前也说学。”秀兰说，“结果呢？跑了。”
老周攥紧拳头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老周……”
“走。”
秀兰站起来。
张伟也站起来。
“老周，我不是来闹的。”秀兰说，“我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就滚。”
秀兰看了他一眼。
转身往外走。
张伟跟在后面。
走到门口，秀兰回头。
“老周，你犟了一辈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犟到最后，什么都没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老周站在原地。
周建军走过来。
“不是吧，她还真想盘店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走到柜台后面。
打开那锅老汤。
蒸汽升起来。
“卧槽，”周建军说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老周舀了一碗汤。
慢慢喝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周。
“爸，我明天的火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还好吧？”
“好。”
“我妈是不是来了？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她给我打电话了。”小周说，“说想盘店。”
“……你咋说？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爸，”小周说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。
老周把碗放下。
他看着那锅汤。
“汤在，家就在。”
他低声说。
周建军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咋办？”
“等小周回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老周没回答。
他拿起手机。
给老王发了条消息。
“明天照常送面。”
发完。
他坐下来。
面馆里很安静。
只有汤锅咕嘟咕嘟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