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老周刚打开面馆的门。
秀兰就站在门口。
一个人。
“……”
“我昨天没说完。”她说。
老周挡在门口。
“说啥？”
“让我进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秀兰盯着他。
“老周，你是不是以为我回来是可怜你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是真的想回来。”
老周没动。
“你那个男朋友呢？”
“分了。”
“昨天不是还挺好？”
秀兰笑了。
“假的。我雇的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啥？”
“我雇他来演戏。”秀兰说，“我想看看你到底还关不关心我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老周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。
“妈的，你……”
他骂了一半。
说不下去了。
秀兰往里走。
老周没拦。
她走到柜台前。
看着那锅老汤。
“你哥呢？”
“睡觉。”
“你就这么守着这锅汤？”
“嗯。”
秀兰转过身。
“老周，我离婚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回来也是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知道你不可能答应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“那你图啥？”
“图个安心。”秀兰说，“至少我试过了。”
她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小周要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等他回来再走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我想见儿子一面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秀兰走了。
门关上。
老周站在柜台前。
周建军从楼上下来。
“谁啊？”
“秀兰。”
“又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想干啥？”
“见小周。”
周建军打了个哈欠。
“不是吧，你让她见了？”
“没拦。”
“你心真大。”
老周没理他。
他打开锅盖。
汤还是热的。
他舀了一碗。
端起来。
喝了一口。
烫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卧槽，”周建军说，“你慢点。”
老周放下碗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我是不是太犟了？”
周建军看着他。
“犟不犟你自己不知道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这锅汤，是真的好喝。”
老周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周。
“爸，我上火车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是不是又来了？”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她给我发消息了。”小周说，“说要见我。”
“你咋说？”
“我说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，你别多想。”
“没多想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老周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他看了一眼那锅汤。
“汤在，家就在。”
他低声重复。
周建军看着他。
“你信这个？”
“信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爷爷说的。”
周建军没再说话。
老周又舀了一碗汤。
这次喝得很慢。
汤很烫。
但他觉得暖。
下午。
老周去医院送面。
老王躺在床上。
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咋了？”老周问。
“没事。”老王说，“化疗副作用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那个前妻又来了？”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小周给我打电话了。”老王说，“他说他妈要见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咋想的？”
“没咋想。”老周说，“让他自己决定。”
老王看着他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没变。”
“变了。”老王说，“以前你啥都要管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把面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吃吧。”
老王打开盖子。
热气升起来。
“还是那个味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老周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明天还来。”
老王笑了。
笑得有点虚弱。
“好。”
老周走出医院。
天快黑了。
他站在门口。
点了根烟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建军。
“你快回来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秀兰又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次不是一个人。”
老周把烟掐了。
“谁？”
“你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