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手在抖。
“老地方”——哪个老地方？
我他妈怎么知道是哪个老地方！
小雯醒了。
她揉着眼睛走出来。
“小沈哥哥，你怎么了？”
我把手机递给她看。
她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是……是李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跟铁盒子有关。”
我打开铁盒子。
里面除了照片和录音带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我展开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城东码头。
仓库七号。
下面是几个字。
“你爸的日记。”
我爸的日记？
我愣住了。
小雯凑过来看。
“小沈哥哥，你爸也写过日记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从来不知道我爸写过日记。
他死后。
我妈把他的东西都烧了。
说是不想触景生情。
但现在。
这本日记。
在李总手里？
还是在张建国手里？
我翻到背面。
还有一行字。
“你妈没事，但你再不来，就说不准了。”
我靠。
这他妈是威胁。
“小沈哥哥，你要去吗？”
小雯拉着我的袖子。
“当然要去。”
“那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老林会照顾你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给老林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妈的。
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我咬了咬牙。
“小雯，你待在这儿别动。”
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我没回来。”
“你就找老林。”
“告诉他。”
“铁盒子在我身上。”
“让他去城东码头。”
小雯眼眶红了。
“小沈哥哥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
我拍拍她的头。
“你可是要保护我的人。”
她使劲点头。
眼泪却掉下来了。
我转身。
走出便利店。
风很大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我打车到城东码头。
路灯昏黄。
仓库七号的门半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很暗。
只有一盏吊灯。
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李总。
是张建国。
他满脸是伤。
但站得笔直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妈呢？”
“她没事。”
“在隔壁仓库。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火了。
“你他妈耍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
他摇摇头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李总的人一直在追我。”
“我只能用这个办法。”
“把你引过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铁盒子里的东西。”
“不是证据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你爸的日记。”
“记录了他怎么发现陈叔挪用公款。”
“怎么被陈叔威胁。”
“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不是死于车祸。”
“是陈叔推他下去的。”
“但陈叔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无对证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李总才会追杀我。”
“因为他怕日记曝光。”
“日记里提到了他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是陈叔的幕后老板。”
“钱都进了他的口袋。”
我盯着张建国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在这里面是什么角色？”
他苦笑。
“我是替罪羊。”
“陈叔死了。”
“李总让我扛。”
“我不扛。”
“小雯就会死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才躲了十年？”
“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日记呢？”
“在这里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本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。
手有点抖。
翻开第一页。
是我爸的字。
“1998年3月15日。”
“今天发现陈哥动了公司的钱。”
“他说是借的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……
我眼眶有点热。
突然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张建国脸色一变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你快走。”
“从后门。”
“我妈呢？”
“在隔壁。”
“你去接她。”
“我来挡着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
他推了我一把。
“快走！”
我攥紧日记。
冲向后门。
身后传来撞门声。
还有张建国的吼声。
“李总！”
“你他妈有种冲我来！”
我跑出后门。
拐进隔壁仓库。
里面很暗。
只有一张椅子。
椅子上绑着我妈。
嘴上贴着胶带。
看到我。
她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我冲过去。
撕开胶带。
“妈！”
“小沈……”
她哭了。
“快走。”
“他们马上过来。”
我解开绳子。
拉着她往外跑。
刚跑到门口。
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李总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脸上带着笑。
“小沈。”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我挡在我妈前面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把日记给我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你们母子俩。”
“就可以去陪你爸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攥紧日记。
“你做梦。”
他举起刀。
朝我走过来。
突然。
身后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小沈哥哥！”
是小雯。
她怎么来了？
我回头。
看到她站在仓库门口。
手里举着一个打火机。
“别过来！”
她喊道。
“不然我烧了这里！”
李总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小丫头。”
“你烧啊。”
“烧了。”
“你们都得死。”
小雯手在抖。
但眼神很坚定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我也没有家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小雯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她盯着李总。
“你放他们走。”
“不然我真点。”
李总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一个小女孩。
会这么狠。
“好。”
“我放他们走。”
“但你得留下。”
“不行！”
我喊道。
“小雯，你快走！”
她摇摇头。
“小沈哥哥。”
“我说过要保护你的。”
眼泪滑下来。
她按下打火机。
火苗窜起来。
我冲过去。
想抢下来。
但已经晚了。
火苗舔到地上的油渍。
轰的一声。
火海蔓延。
李总骂了一声。
转身就跑。
我拉着我妈。
冲向小雯。
“快走！”
我们三个跑出仓库。
身后。
火光冲天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张建国没有出来。
仓库里。
传来一声枪响。
我愣住了。
小雯拉着我。
“小沈哥哥。”
“快跑啊！”
我咬咬牙。
转身。
跑。
身后。
火越烧越大。
照亮了整个码头。
我紧紧攥着日记。
还有小雯的手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活着。
一定要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