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小雯蹲在地上，抱着膝盖。
"我爸是坏人。"
她声音很小。
我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"你逗我呢？"我脱口而出。
小雯没抬头。
老林叹了口气，点了根烟。
"铁盒子呢？"
我掏出来。
"打开看看。"
我拧开盖子。
里面除了录音笔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两个人。
一个是我爸。
另一个，是张建国。
他们勾肩搭背，笑得开心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。
"兄弟，一起发财。"
我看着那行字。
脑子里嗡嗡的。
我爸和张建国，是兄弟？
"不可能。"
老林拿过照片看了半天。
"你爸叫沈国栋？"
"嗯。"
"张建国原名张二狗，后来改的。"
"他和你爸，是老乡。"
"一起出来打工的。"
"后来你爸死了，他跑了。"
我脑子更乱了。
"那我爸的死……"
"还不确定。"
老林掐灭烟头。
"但铁盒子是你爸留下的。"
"张建国藏了这么多年。"
"为什么现在拿出来？"
小雯突然站起来。
"因为我。"
"他不想让我知道真相。"
"所以编了个故事。"
"什么故事？"我问。
"他说我亲爹死了，其实没死。"
"他说有人要杀他，其实他自己就是凶手。"
"卧槽。"
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小雯看着我。
"小沈哥哥，我想回家。"
"回哪个家？"
"回便利店。"
"那里没人骗我。"
我鼻子一酸。
"走。"
我拉起她的手。
老林拦住我。
"你们先别走。"
"张建国还没抓到。"
"他可能还会回来。"
"回来干什么？"
"找小雯。"
"她是他女儿。"
"他再坏，也不会害自己女儿。"
我冷笑。
"他连兄弟都害。"
"女儿算什么。"
小雯攥紧我的手。
"我不怕。"
"他要是来了，我就问他。"
"为什么要骗我。"
风停了。
码头上的灯忽明忽暗。
老林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，脸色变了。
"什么？"
"跑了？"
"你们干什么吃的！"
他挂了电话。
"李总跑了。"
"从派出所跑了。"
我愣住。
"他跑了？"
"对，有人接应。"
"可能是张建国的人。"
"他们是一伙的。"
我脑子又乱了。
"李总不是张建国的仇人吗？"
"录音里不是说要杀他吗？"
老林摇头。
"录音可能是假的。"
"张建国伪造的。"
"他骗了所有人。"
我靠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小雯拉了拉我衣角。
"小沈哥哥，我们走吧。"
"回便利店。"
我点点头。
老林没再拦。
"有事给我打电话。"
"嗯。"
我拉着小雯往回走。
路上她一直没说话。
走到便利店门口时。
她突然停下来。
"小沈哥哥。"
"嗯？"
"你说，我还能找到好人吗？"
我蹲下来看着她。
"能。"
"你妈就是好人。"
"她留了信给你。"
"让你好好活着。"
小雯眼眶红了。
"可我爸不是好人。"
"他不是你爸。"
"你妈信里说了，你亲爸死了。"
"张建国是假的。"
"他骗了你妈，也骗了你。"
小雯眼泪掉下来。
"那我亲爸是谁？"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我也不知道。
信里没写。
张建国也没说。
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我叹了口气。
"先进去再说。"
推开便利店的门。
灯还亮着。
收银台上放着一杯养乐多。
是小雯上次喝的那种。
她愣了一下。
"谁放的？"
我摇头。
"可能是老林。"
"他知道你喜欢喝。"
小雯拿起养乐多。
插上吸管喝了一口。
"甜的。"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沉甸甸的。
张建国跑了。
李总也跑了。
我爸的死还没查清楚。
小雯的亲爸是谁也不知道。
这破事。
真离谱。
我揉了揉太阳穴。
"小雯，今晚睡我那儿吧。"
"便利店后边有个小房间。"
"有床。"
她点点头。
"好。"
我领她进去。
她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。
我坐在床边。
看着她的脸。
突然想起那封信。
"兄弟，对不住了，钱我拿走了，你扛着。"
陈叔拿走了钱。
张建国扛了罪。
但张建国不甘心。
他杀了陈叔。
嫁祸给李总。
现在李总跑了。
张建国也跑了。
只剩下我和小雯。
还有这堆烂摊子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我妈发了条消息。
"妈，爸的死，是不是跟张建国有关？"
等了半天。
没回。
我又发了一条。
"你认识张建国吗？"
还是没回。
我有点慌。
拨过去。
关机。
我靠。
我妈不会出事了吧。
我站起来。
想冲出去。
但小雯在睡觉。
我不能丢下她。
我咬咬牙。
再等等。
天快亮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突然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"小沈，你妈在我手上。"
"带铁盒子来老地方。"
"别报警。"
我手一抖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我捡起来。
看到最后一行字。
"否则，你永远见不到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