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周萍醒来的时候,林小月已经在院子里了。
她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双鞋。
是那双小皮鞋。
“姐?”
林小月抬头。
眼睛红的。
“这鞋。”
“咱妈的?”
“嗯。”
周萍走过去。
“我昨天补好了。”
林小月摸着那个心形补丁。
“好看。”
“手真巧。”
周萍蹲下。
“姐。”
“你想穿吗?”
林小月愣了一下。
“能穿?”
“试试。”
林小月脱了自己的鞋。
穿上。
刚好。
她站起来。
走了两步。
“合适。”
“真合适。”
周萍笑了。
“那就穿着。”
“我穿咱妈的鞋出摊。”
林小月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这是你的。”
“咱妈留给你的。”
“姐。”
“咱俩还分这个?”
林小月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怎么这么爱哭。”
周萍抱住她。
“哭吧。”
“没事。”
中午。
老周头回来吃饭。
看见林小月穿着那双鞋。
没说话。
坐下。
吃饭。
“爸。”
“下午。”
“我想带姐去看看咱妈的墓。”
老周头筷子停了。
“行。”
“我跟你俩去。”
吃完饭。
三个人出门。
老周头推着三轮车。
周萍和林小月跟在后面。
墓地在城东。
走了四十分钟。
到了。
墓碑上写着。
“慈母李秀兰之墓。”
林小月跪下。
“妈。”
“我来看您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来晚了。”
周萍也跪下。
“妈。”
“我姐回来了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我们俩都好好的。”
老周头站在后面。
抽烟。
手抖。
林小月哭够了。
站起来。
从兜里掏出一双鞋。
一双新布鞋。
“妈。”
“这是我给您做的。”
“您穿上。”
周萍愣住了。
“姐。”
“你还会做鞋?”
林小月擦眼泪。
“嗯。”
“在南方学的。”
“我想。”
“让咱妈穿双新鞋。”
老周头走过来。
看着那双布鞋。
“好。”
“好手艺。”
林小月把鞋放在墓碑前。
跪下。
磕了三个头。
“妈。”
“您走好。”
“我跟我妹。”
“都会好好活。”
回去的路上。
三个人都没说话。
风大。
周萍挽着林小月。
老周头推着车走在前面。
背影有点佝偻。
晚上。
周萍坐在院子里。
林小月也出来。
手里拿着那双小皮鞋。
“姐。”
“你怎么脱了?”
“舍不得穿。”
“留着。”
“咱妈的鞋。”
周萍没说话。
站起来。
进屋。
翻出那双老周头的破鞋。
走到院子里。
“姐。”
“你帮我拿着。”
林小月接过鞋。
周萍拿出针线。
开始补。
“爸的鞋。”
“也该换了。”
林小月看着。
“我明天也给他做一双。”
“行。”
“咱俩一人一双。”
周萍低头。
针走得稳。
“姐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咱妈要是还在。”
“会高兴吗?”
林小月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会。”
“妈最想看到的。”
“就是咱俩好好的。”
周萍鼻子酸。
没抬头。
继续补。
手机响了。
前夫发消息。
“明天我去你那拿东西。”
“法院判的。”
周萍看了一眼。
没回。
关机。
“谁?”
“垃圾。”
“不用管。”
林小月没再问。
风大了。
“进屋吧。”
“嗯。”
周萍站起来。
手里拿着补好的鞋。
心里想。
明天。
该给爸换双新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