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病房。
妈靠在床上，脸色惨白。
床单上几点暗红。
护士正在收拾东西。
“妈！”
她抬头看我，笑了笑。
“没事，就是咳了一下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你每次都骗我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坐到床边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，那六万块……”
“我找到二舅了。”
“他说手头紧。”
“可你告诉我，你为什么要给他？”
妈低下头。
“他是我弟。”
“你弟？”
“你弟比你的命还重要？”
她不吭声。
我站起来。
在病房里来回走。
手机震动。
又是二舅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宁，我想了想。”
“那六万……”
“其实我手里有钱。”
“但我不能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当年借我的时候。”
“说的是给表弟结婚。”
“可那钱……”
“她根本没给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没给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给了我一张卡。”
“卡里只有两万。”
“剩下的四万……”
“她说她先留着。”
“说是有别的用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回头看妈。
她别过脸。
“妈——”
“二舅说的是真的？”
她沉默。
“那四万呢？”
“你藏哪儿了？”
她终于开口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给了粥铺老板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媳妇……”
“他媳妇得的是乳腺癌。”
“跟我一样。”
“但他没钱。”
“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把钱给他了？”
“你疯了吗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他帮过你。”
“你忘了吗？”
“你小时候发烧。”
“是他背着你去医院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真有你的。
妈。
真有你的。
我瘫坐在椅子上。
手机又响。
是粥铺老板。
“小顾，你妈的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四万块。”
“你拿着吧。”
“不用还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那怎么行。”
“我媳妇……”
“她手术费还差不少。”
“但我会还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着妈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你把自己的救命钱。”
“给了别人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乐意。”
我闭上眼。
胸口闷得发疼。
手机又震动。
是张姐。
“小顾，我打听到了。”
“你妈那六万……”
“其实不是给你二舅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给了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