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约在街角咖啡店见面。
我提前到了,手里攥着那把伞。
林晓没来,她说要去周涛墓地看看。
我没拦她。
律师姓王,四十多岁,戴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
他推过来一个信封。
“赵奶奶一个月前写的。”他说,“她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。”
我拆开。
信纸泛黄,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小顾:
谢谢你愿意管这把伞的事。
我儿子周涛,傻小子一个。
他走那天,其实不是去送伞。
他是去求婚。
戒指我后来在他口袋里找到的。
我没告诉林晓那姑娘,怕她更难受。
但我想,你应该知道。
伞里还有一样东西,你找找看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翻开伞面内侧,照片旁边,有个小暗袋。
妈的,我之前居然没发现。
里面摸出一个小绒布盒。
打开。
一枚银戒指,内圈刻着:
“林晓,嫁给我。”
我愣住。
律师喝了口咖啡,说:“赵奶奶说,如果你找到林晓,就把这个给她。”
“如果找不到呢?”我问。
“那就让你留着。”他说,“她说你看得懂这把伞。”
我盯着戒指。
银的,不贵,但磨得发亮。
周涛一定揣了很久。
手机震了。
林晓发来一张照片。
周涛墓前,放着一把新伞。
她说:“我买了把一样的,陪他。”
我回:“等等,还有东西给你。”
她没回。
我起身要走,律师叫住我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他说,“赵奶奶还留了一封信,给林晓的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她没让我看。”
他把信递过来。
牛皮纸信封,没封口。
我犹豫了一下,没打开。
这是赵奶奶给林晓的。
我拿着信和戒指,走出咖啡店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我撑开那把旧伞。
伞骨咯吱响了一声。
我抬头看。
伞面内侧,照片旁边,还有一行小字。
我之前居然没注意到。
“妈妈,别哭。
林晓,别等。
我都在。”
卧槽。
我站在雨里,半天没动。
手机又震了。
林晓:“我回来了,你在哪?”
我回:“街角奶茶店。”
她说:“好,我马上到。”
我收起伞,往奶茶店走。
路过赵奶奶家那栋楼时,我停了一下。
二楼窗户开着。
一个新搬来的住户正在往外挂衣服。
她看见我,笑了笑。
我也笑了笑。
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伞柄。
刻字还在。
但旁边,多了一行新刻的痕迹。
很浅,像是用钥匙尖划的:
“谢谢你。”
我愣住。
这他妈是谁刻的?
赵奶奶?不可能,她走了好几天了。
林晓?她今天没碰过这把伞。
我翻来覆去地看。
刻痕很新,刀刃划过木头的那种毛刺还在。
我抬头看四周。
街道空荡荡的。
只有雨。
和那把旧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