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把伞。
雨衣人影早没了影。
伞柄上的字,跟赵奶奶那把一模一样。
2018年6月15日。
“我也是。”
我操。
林晓跟出来,站在门口。
“这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把伞递给她,“你看,同一个日期。”
她接过去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字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刻得比那把浅,像是刚刻没多久。”
“刚刻?”
“嗯,边角还有金属屑。”
我俩站在雨里,谁都没说话。
雨小了,变成毛毛雨。
“先进去。”我说。
回到奶茶店,林晓把两把伞并排放着。
一把旧,一把新。
但日期一样。
“我真服了,”我坐下,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林晓没接话,盯着那把新伞。
“你说,会不会是周涛的同事?”她突然说。
“同事?”
“他以前在快递站,有几个关系好的。可能他们也记得这个日子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那为什么刻‘我也是’?”
林晓摇头。
“我打个电话。”她掏出手机,翻通讯录。
“喂,强哥吗?我是林晓……嗯,有点事问你。”
她开了免提。
电话那头一个沙哑的男声:“林晓?好久没联系了。”
“强哥,你还记得周涛吗?”
沉默。
“记得。”声音低下去,“怎么了?”
“他出事那天,是2018年6月15日,对吧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天他到底去干嘛?你知道吗?”
又沉默。
“他……”强哥吸了口气,“他本来要去送一个快递,但半路改了道。说是要去街角奶茶店,找一个人。”
林晓看我一眼。
“找我?”
“嗯。他说那天要跟你求婚。”
林晓捂住嘴。
“但是,”强哥继续说,“他走之前,在站里刻了一把伞。”
“什么伞?”
“他自己的伞。刻了日期,还刻了‘妈妈,别哭’。”
我插嘴:“那把伞我们知道。”
“还有一把。”强哥说。
我愣住。
“他刻了两把。一把给他妈,一把给自己。”
“给自己?”林晓声音发抖。
“嗯。他那把刻的是‘我也是’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“强哥,你那把伞呢?”我问。
“我一直留着。”他说,“但前几天,被人偷了。”
“偷了?”
“嗯。我放在快递站柜子里,结果不见了。我还以为是哪个同事拿错了。”
林晓转头看我。
我低头看着地上那把新伞。
不是偷的。
是有人故意送来的。
“强哥,”我说,“那把伞,现在在我手上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刚才有人把它扔在奶茶店门口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强哥说:“你小心点。周涛出事那天,其实不是意外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故意撞的他。”
电话挂断。
林晓的脸白了。
雨又下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