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陈树说——是他开的车。
不是他哥。
是他。
“你他妈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,”他声音很平静,“周涛出车祸那天,是我开的车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姐要结婚,我不愿意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对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疯了?”
“可能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天周涛来找我,说要跟我姐订婚。我喝了酒,开车送他回去。路上吵起来,他推我,我打方向盘——然后,就那样了。”
“你故意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声音开始抖,“我就是……没控制住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姐知道。”
“她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她一直以为是我哥开的车。我哥替我顶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停了很久,“我姐今天跳楼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死成。骨折。在医院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她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她看了那把伞。伞柄上,有我的指纹。”
我低头看手里的伞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是。”他声音哑了,“顾远,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挂了。
我站在老街。
风很大。
手机又响。
是林晓。
“顾远,你在哪?”
“老街。”
“陈树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他才是凶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,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他姐跳楼前给我发过短信,说‘伞柄上有血’。”
“血?”
“对。不是字迹,是血。”
我翻过伞柄。
果然。
在“谢谢你”下面,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是墨水。
是血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嗓子发干,“周涛当时没死透?”
“可能。”林晓声音发颤,“他在伞柄上,留下了凶手的指纹。”
“那陈树……”
“他自首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刚才。他打给我说,他要去派出所。”
我抬头。
老街尽头。
一个穿雨衣的人影。
正在往派出所方向走。
是陈树。
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,笑了。
那个笑容——
像周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