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石棺前。
娘看着我。
她脸色白，嘴唇发紫，像个死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“比我想的慢。”
“你真是我娘？”
“是。”她说。“也是你爹的仇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。
她从棺材里爬出来，动作很慢。
“三十年前，那家人害死了你爷爷。”她说。“你爷爷是我爹的恩人。”
“所以你们灭门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你爹动手，我帮忙，王瘸子收尾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……”
“因为你爷爷把魂魄封在瓶子里。”她说。“那瓶子里有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爷爷不是被那家人害死的。”她说。“是被王瘸子害死的。”
我一愣。
“王瘸子是你爷爷的徒弟。”她说。“他背叛了，杀了你爷爷，嫁祸给那家人。”
“那你和爹……”
“我们被骗了。”她说。“等发现时，已经晚了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杀爹？”
“我没杀他。”她说。“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你。”她说。“他把魂魄封在你体内，让你活着，让我出不来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想出来。”她说。“但我不想杀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摇头。
“你是我的儿子。”她说。“我杀谁也不会杀你。”
“那你怎么出来？”
“等你死。”她说。“或者，你把魂魄给我。”
“给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你体内的魂魄不全是你爹的，还有我的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可以把魂魄还给我。”她说。“你活，我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里有泪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她说。
我不知道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儿子。”她说。“我不会害你。”
“你刚才还想让我死。”
“那是之前。”她说。“现在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因为我见到你了。”她说。“你长得像你爹，但眼睛像我。”
我沉默。
“把魂魄给我。”她说。“我替你去找王瘸子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死。”她说。“你活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是。”她说。“我欠你的。”
她伸出手。
我犹豫。
脑子里有个声音，是我爹的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骗你。”
“她是我娘。”
“她也是凶手。”
我闭上眼。
睁开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给你。”
我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她笑了。
然后她倒下去。
我胸口一烫，有什么东西流出去。
她躺在地上，眼睛闭着。
“娘？”
没回应。
我蹲下，摸她的脸。
凉的。
她死了。
我站起来，看着古墓。
突然，石棺里传来笑声。
“蠢货。”
是王瘸子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