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棠就醒了。
天没亮透,外头鸟叫得烦人。她翻了个身,盯着帐子顶发呆。
嫁人?
她从来没想过会嫁给一个商户子。更没想过,是自己点头同意的。
“小姐,该起了。”丫鬟春禾端着水进来,“顾家那边派人来传话,说巳时在衙门等您。”
沈棠坐起来,揉了揉脸:“知道了。”
洗漱的时候,她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那批货的事,顾衍说的到底有几分真?她娘的针法图册,二叔真敢动?
不是吧,二叔再贪,也不至于偷自家东西。
可顾衍那语气……不像撒谎。
“小姐,您脸色不太好。”春禾递过帕子,“要不咱们再想想?”
“想什么?”沈棠接过帕子擦了擦手,“想也没用,绣庄等不起。”
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,出门前在铜镜前站了一会儿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眉眼间带着一股倔。
沈棠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到衙门的时候,顾衍已经到了。
他站在门口,一身青衫,手里拿着个信封。看见她,点了点头: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棠没多看他,径直往里走。
签契的过程很简单。
衙门的人念了一遍条款,沈棠仔细听着,确认没陷阱,才按了手印。
顾衍也在上面签了字。
整个过程,两人没怎么说话。
出了衙门,沈棠才开口:“婚期定在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后。”顾衍把信封递给她,“这是绣庄这个月的账目,你先看看。”
沈棠接过来,没急着打开:“你就这么给我?”
“早晚都是你的。”顾衍笑了笑,“早看早安心。”
她没接话。
回到绣庄,沈棠把账目翻了一遍。
越看越心惊。
绣庄的流水比她想的好得多,但支出也大。尤其是原料采购那块,数字大得离谱。
她皱眉,叫来管事:“这批丝线的价钱,怎么比市价高了三成?”
管事支支吾吾:“这……这是二爷定的。”
沈棠心里一沉。
又是二叔。
她合上账本,揉了揉太阳穴。
卧槽,这烂摊子,真不是一个人能收拾的。
春禾端了杯茶进来:“小姐,您别急,慢慢来。”
“急也没用。”沈棠喝了口茶,“对了,顾衍那边有没有说,婚后我住哪儿?”
“顾少爷说,您还住绣庄,他偶尔过来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。
这男人,倒是想得周到。
她放下茶杯,走到窗前。
外头阳光正好,街上人来人往。
三天后,她就要嫁人了。
嫁给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男人。
可奇怪的是,她心里没那么慌。
也许是因为,顾衍至少没骗她。
也许是因为,她真的没得选。
沈棠转过身,对春禾说:“去准备吧,三天后的事,不能马虎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春禾退了出去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沈棠又拿起那本账目,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有顾衍的批注,字迹很端正。
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