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。
心里不踏实。
顾衍那纸条，到底啥意思？
午时，城西茶楼。
我到的时候，他已经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。
茶刚沏上。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大半夜塞纸条，又约这儿，到底什么事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先坐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他给我倒了杯茶。
“昨晚你走后，我又去了一趟地窖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？”
“不会。”
他说。
“我熟得很。”
“那你发现了什么？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你爹留下的证据，不止账册。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信里提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昭爷。”
“信上说，昭爷其实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京城一位王爷的人。”
“王爷？”
我声音都变了。
“哪个王爷？”
“没说名字。”
“但信里写，你爹当年就是因为不肯帮昭爷做事，才被陷害。”
“而顾叔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爹，也是因为查这件事，才被灭口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报官？”
“不行。”
他摇头。
“衙门里，不一定干净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我们自己去京城查。”
“去京城？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绣庄怎么办？”
“二叔那边怎么办？”
“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他说。
“绣庄暂时交给陈叔打理。”
“二叔那边，衙门已经立案，他翻不出浪。”
“我们明天就走。”
“明天？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。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我怕夜长梦多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吧。”
“那我回去收拾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帮你收拾好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算是默认。
我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等到了京城，我全都告诉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行。”
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“但你要是再骗我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我保证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第一次觉得，他眼神里有点慌。
不是害怕的那种慌。
是怕我不信他的那种慌。
我心里一动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“那下午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我来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要走。
他又叫住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下楼的时候，脚步有点飘。
去京城。
查王爷。
这事越来越大了。
我真服了，我一个绣花的，怎么摊上这种事。
但既然走到这一步，退不了了。
那就往前走吧。
反正有他在。
至少现在，我还能信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