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腿软得站不起来。
顾衍扶我,手还在抖。
“他……他说衙门有内应。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我抬头看他,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他顿了下,“但没想到他敢直接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离谱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皱眉,“现在怎么办?”
我脑子乱。
他来了。
就在刚才。
像条蛇。
又冷又黏。
“他为什么来?”我问。
“示威。”顾衍说,“也是警告。”
“警告我们别查了?”
“对。”
我咬牙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偏不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
“你跟你爹真像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倔。”他说,“不要命的那种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。
“但你爹最后死了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放弃?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他沉默。
良久。
“我只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也死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打断我,“先回去。”
我点头。
站起来时,腿还在抖。
他扶着我。
手很稳。
但我知道。
他心里也怕。
回到顾府,他让我休息。
我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昭爷那句话。
“衙门里有我自己人。”
谁?
是谁?
我翻来覆去。
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顾衍!”我喊他。
他推门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爹当年查账的时候。”我喘着气,“有没有跟衙门的人打过交道?”
他愣了下。
“有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姓刘的师爷。”
“他现在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他说,“现在是衙门主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是他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内应。”我说,“昭爷的内应,就是他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我说,“但八九不离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爹查账的时候,他就在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他升得太快了。”
顾衍沉默。
“有道理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不报官。”他说,“先查他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找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他收钱的证据。”
“去哪找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爹留下的账册里。”
“可能有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账册不是已经交给衙门了吗?”
“那是抄本。”他说,“原件在我这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留了一手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怕的就是这个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。
但笑容很苦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拿账册。”
我站起来。
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。
“谁?”顾衍喊。
没人回答。
他推开门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但地上有张纸条。
他捡起来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把纸条递给我。
上面写着:
“三更天,老地方。”
“不然,绣庄见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