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的时候，我差点把手机砸了。
六点半。
窗外天刚亮。
我瞪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电饭煲那句“否则——你懂的”。
你懂个屁啊。
我爬起来，翻出昨晚买的菜谱。
第一章，煮米饭。
步骤一：量米。
步骤二：淘米。
步骤三：加水。
步骤四：按下煮饭键。
就这？
我拿着菜谱走进厨房。
煤气灶没动静。
电饭煲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米袋。
量了两杯米。
淘米的时候水有点浑。
我多淘了两遍。
然后加水。
加多少？
菜谱上说“一指节”。
我伸出手指比了比。
好像多了。
又倒掉一点。
好像又少了。
妈的。
我干脆倒回水槽，重新开始。
第三次加水的时候，手指抖了一下。
算了，就这样吧。
我把内胆放进电饭煲，盖上盖子。
按下煮饭键。
“滴——”
指示灯亮了。
我退后两步，盯着它。
没说话。
好。
我转身去刷牙。
刷到一半，手机震了。
我满嘴泡沫地拿起来。
电饭煲：“还有一小时。”
我差点把手机吞下去。
“知道了！”我含含糊糊地喊。
吐掉泡沫，冲回厨房。
电饭煲还在煮。
蒸汽从排气孔冒出来。
我闻了闻。
好像……还行？
至少没糊味。
我打开冰箱。
昨晚买了点青菜和鸡蛋。
炒个青菜？
煤气灶突然开口：“你确定？”
我吓了一跳。
“你终于肯说话了？”
“你煮饭的样子太蠢了，我看不下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青菜要大火快炒。”煤气灶说，“你行吗？”
“我试试。”
我打开煤气灶。
火苗蹿起来。
倒油。
油热了。
下青菜。
“滋啦——”
我翻了两下。
“盐！”煤气灶喊。
我手忙脚乱地撒盐。
“多了！”
“……”
“算了，就这样吧。”
我关火，把青菜盛出来。
颜色还行。
就是有点咸。
电饭煲“叮”了一声。
煮好了。
我打开盖子。
蒸汽散开。
米饭白花花的。
我用铲子翻了翻。
没有锅巴。
没有夹生。
我愣了两秒。
突然有点想哭。
煤气灶说：“不至于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我盛了一碗饭，把青菜端到桌上。
坐下。
吃了一口。
米饭还行。
青菜……确实咸了。
但能吃。
我埋头吃。
吃到一半，手机又震了。
电饭煲：“七点五十。合格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然后它又发了一条：“但冰箱说你不会解冻肉。明天学做红烧肉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八点之前，把碗洗了。否则——”
我放下筷子。
离谱。
你逗我呢？
但我还是站起来，端着碗去厨房。
煤气灶在笑。
我听见它在笑。
“笑什么笑。”
“你被电饭煲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我拧开水龙头。
洗碗。
水有点凉。
窗外，天已经全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