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洗完碗，我瘫在沙发上。
红烧肉。
我连红烧肉都没吃过几回。
手机又震了。
电饭煲：“别装死。冰箱已经把肉冻好了。明天早上八点，开始解冻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不是吧。
你们连解冻都要管？
我站起来，走到厨房。
冰箱门是关着的。
我伸手，拉了一下。
没拉动。
“……”
又拉了一下。
还是没动。
“你干嘛？”煤气灶问。
“冰箱锁门了。”
“它脾气大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敲了敲冰箱门。
“开门。”
没反应。
“我说开门。”
“你求我啊。”冰箱突然开口。
声音闷闷的，像隔着一层霜。
“……”
“求你。”
“不够诚恳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冰箱大哥，求你开门。”
“行吧。”
“咔哒”一声。
门开了。
一股冷气扑出来。
冷冻室最上层，躺着一块硬邦邦的肉。
用保鲜膜裹着。
我伸手去拿。
“别碰我。”冻肉说。
“……”
我缩回手。
“你也会说话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被冻了三天了。”冻肉说，“你知道冷冻室有多冷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零下十八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
它声音有点发颤。
不对。
是整块肉在抖。
“你……冷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？”
“我在睡觉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醒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明天要拿我做红烧肉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能不能快点解冻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冷。”
它说完，又抖了一下。
我突然有点心软。
“行。我明天早上把你拿出来，放冷藏室解冻。”
“不够快。”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
“用温水泡。”
“会滋生细菌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冷。”
妈的。
“行行行。温水泡。”
“谢谢。”
它说完，又安静了。
我关上冰箱门。
煤气灶在笑。
“笑什么笑。”
“你被一块肉拿捏了。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我回到客厅。
坐下。
手机又震了。
电饭煲：“明天八点准时开工。红烧肉教程已经发到你手机了。”
我点开。
是一个文档。
标题：“红烧肉标准化流程（电饭煲审核版）”
我往下翻。
第一步：解冻肉。温水浸泡，时长30分钟。
第二步：切块。大小3厘米见方。
第三步：焯水。冷水下锅，煮沸后撇沫。
第四步：炒糖色。冰糖小火慢炒，变琥珀色后下肉。
第五步：炖煮。加料酒、生抽、老抽、姜片、八角，小火慢炖一小时。
第六步：收汁。大火收汁，出锅。
我一口气看完。
好像……不难？
煤气灶说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上次你说炒青菜不难。”
“闭嘴。”
我站起来。
去厨房。
打开冰箱。
冻肉还在。
“你干嘛？”它问。
“我先把你拿出来，泡上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明天八点要开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怕我跑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跑不了。”
我把它拿出来。
放在案板上。
它硬邦邦的。
像一块石头。
我找了个盆。
接温水。
把肉放进去。
水刚好没过。
“舒服。”冻肉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我关了灯。
回到卧室。
躺在床上。
手机又亮了。
不是电饭煲。
是冰箱。
“明天做完红烧肉，记得把剩下的肉放回冷冻室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然会坏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闭上眼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电饭煲说冰箱不会解冻肉。
但冰箱明明会说话。
它为什么不解冻？
我睁开眼。
拿起手机。
给冰箱发消息：“你为什么不自己解冻？”
过了几秒。
冰箱回复：“我只会制冷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解冻会浪费电。”
“……”
“电费是你交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真以为我傻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傻的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