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黑了。
城南枯井,就在巷子尽头。
我心跳得跟擂鼓似的。
“你确定这儿安全?”我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顾衍之说,“但总比在外面等死强。”
他掀开井盖,先跳下去。
我跟着往下爬。
井底很暗,有股霉味。
他摸到暗门,推开。
里头是条窄道。
我们猫着腰往前走。
突然,前面有光。
一个人影。
我停住。
“谁?”
那人转过身。
是李忠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,“快走,太后的人马上到。”
“我娘呢?”
“在里头。”
我冲进去。
我娘靠墙坐着,脸色惨白。
“娘!”
她睁开眼,笑了。
“清辞……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她咳嗽几声,“就是饿。”
我回头看李忠。
“多谢。”
“别谢。”他说,“账本在我这儿,但太子已经知道你们要告他。”
“他知道?”
“有人通风报信。”
顾衍之皱眉。
“谁?”
“太后。”李忠说,“她跟太子联手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不是吧?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太子拿她孙子威胁她。”
“孙子?”
“太后有个私生子,太子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跑。”李忠说,“御史台不能去了,张启明已经被软禁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皇上下的旨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别骂了。”顾衍之说,“先离开这儿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刚到井口,就听见马蹄声。
“来了。”李忠说,“快回去。”
我们缩回井底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有人掀开井盖。
火把的光照进来。
“没人。”
“搜!”
我屏住呼吸。
他们搜了一圈,走了。
我松了一口气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我问。
“青松山。”李忠说,“那儿有个人,能帮我们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的老朋友。”
我看了我娘一眼。
她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摸黑上路。
路上,我问我娘。
“娘,你还撑得住吗?”
“撑得住。”她说,“你爹留的信里说,那人手里有太子贪赃的铁证。”
“铁证?”
“账本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?”
“小心点。”顾衍之说,“这条路不好走。”
话音刚落,一支箭射过来。
钉在我脚边。
“趴下!”
我们躲到树后。
又一支箭。
射中李忠的胳膊。
“妈的!”
他拔掉箭,血直冒。
“快走!”
我拉着我娘往前跑。
身后,马蹄声又响起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火把连成一条线。
至少有二十个人。
“他们追上来了!”
顾衍之停下。
“你们先走,我断后。”
“不行!”
“别废话!”他推我一把,“快!”
我咬牙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他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
我拉着我娘和李忠,往林子里钻。
身后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。
我眼眶发热。
但不能回头。
我们跑了很久。
直到听不见声音。
李忠靠在一棵树上,脸色发白。
“他……他可能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,“他会活着。”
我娘拍拍我的手。
“清辞,咱们得继续走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天快亮了。
前面有座山。
“青松山。”李忠说,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看。
山腰有座破庙。
“那儿?”
“对。”
我们往上爬。
到庙门口时,门开了。
一个老头走出来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你爹的朋友。”他说,“进来吧。”
我们跟着进去。
庙里很破,但干净。
他给我们倒了水。
“东西呢?”
李忠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沈大人留给您的。”
老头接过,看完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这儿确实有份东西。”
他走到佛像后面,拿出一个木盒。
打开。
里面是几封信。
“这是太子和丞相勾结的证据。”他说,“还有,当年沈大人的死,跟皇上有关。”
“皇上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皇上默许了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沈大人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天亮了。
但心里更暗了。
“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办?”老头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告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