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几封信。
手在抖。
“皇上……”
老头点头。
“他默许了。”
我娘攥紧我的手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沈大人查到了不该查的。”老头说,“太子背后是谁?丞相。丞相背后呢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还有……”
“对。”
顾衍之皱眉。
“那太后呢?”
老头看他一眼。
“太后是棋子。”他说,“皇上用她制衡太子。但她也想杀皇上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破事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我爹的死,跟皇上有关?”
“直接关系。”老头说,“他下的令。”
我娘哭了。
“那他为什么还要查?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头顿了顿,“沈大人手里有皇上的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?”
“先皇的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先皇不是病死的吗?”
“是毒死的。”老头说,“皇上下的手。”
卧槽。
“证据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老头从木盒底层抽出一张纸,“太医的证词。”
我接过来。
字迹泛黄。
但很清晰。
“所以皇上怕我爹?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,“他怕你爹把这事捅出去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爹?”
“因为太后保他。”老头说,“太后欠他一条命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顾衍之问。
老头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我攥紧那张纸。
“告到底。”
“告谁?”
“皇上。”
我娘拉住我。
“清辞,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爹不能白死。”
“但你告不倒他。”老头说,“他是皇上。”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你跟你爹一个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当年也这么说。”老头说,“然后死了。”
我咬紧嘴唇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头说,“但你得活着。”
他看向窗外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山路上。
一队骑兵。
“是太后的人。”顾衍之说。
老头站起来。
“你们从后门走。”他说,“我挡着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他说,“快走。”
我娘拉着我往后门跑。
顾衍之跟在后面。
李忠断后。
我们刚出后门。
就听到前面传来马蹄声。
“还有一队。”顾衍之说。
我回头。
老头站在庙门口。
手里拿着火折子。
“你们走。”他说,“我烧了这里。”
“那证据……”
“我记着呢。”他说,“走吧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老张。”他说,“你爹叫我老张。”
我点头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。”他说,“活着回来。”
我们往山下跑。
身后传来火苗声。
庙烧起来了。
我回头看。
老张站在火里。
没动。
“他……”
“别管了。”顾衍之拉着我跑。
我们跑进树林。
天色暗下来。
前面有座桥。
过了桥就是官道。
“往哪儿走?”我娘问。
“御史台。”我说。
“张启明那儿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他是我爹的朋友。”
我们过了桥。
突然。
前面出现一个人。
穿着黑衣。
手里拿着剑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说,“太后请您回去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不去。”
“那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拔剑。
顾衍之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走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走啊!”
我拉着我娘往后跑。
身后传来兵器碰撞声。
我回头看。
顾衍之跟那人打在一起。
李忠也冲上去了。
“快走!”李忠喊。
我咬牙。
继续跑。
前面有辆马车。
车帘掀开。
露出一张脸。
张启明。
“上车!”
我愣了一秒。
然后拉着我娘跳上去。
马车跑起来。
“顾衍之他们……”
“有人救他们。”张启明说,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我喘着气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老张给我传的信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们会走这条路。”
我拿出那封信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先皇的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爹当年是太医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你爹写的证词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然后被杀了。”
我娘捂住嘴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也在查。”张启明说,“查了十年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现在,咱们一起。”
马车继续往前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。
新的开始。
但我心里清楚。
这路。
不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