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上课铃早就响了，我没动。
脑子里全是沈砚那句话——“你爸的事，没那么简单。”
不是吧。
我爸那场车祸，我一直以为是意外。
警察说刹车失灵，路滑，加上疲劳驾驶。
我妈哭了一整夜，最后认了。
我也认了。
可沈砚现在告诉我，是人为的？
离谱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叫李建国的男人的照片。
侧脸，模糊，像偷拍的。
他真的是我爸的工友吗？
如果是，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提过？
如果不是，沈砚为什么要编这个谎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往教学楼走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我的脚步声。
推开教室门，数学老师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我坐回座位，同桌林悦凑过来。
“你咋了？脸白得跟鬼似的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你迟到？沈砚又找你麻烦了？”
我摇头，不想多说。
她撇撇嘴，没再问。
一整节课，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沈砚的表情。
他说“公平交易”的时候，眼神很冷。
不像在开玩笑。
可他要那张照片干什么？
如果失踪女生真是他姐，他直接报警不就行了？
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来找我？
下课铃响了，我第一个冲出教室。
我要去找沈砚。
他肯定还有事瞒着我。
我在三楼走廊堵到他。
他正跟几个男生说话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温晴？”
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他看了看旁边的人，笑了笑。
“你们先走。”
等人都散了，他靠在墙上，双手插兜。
“想通了？”
“你爸的事，你查了多久？”
他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两年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以前没必要。”
我盯着他眼睛。
“那你姐呢？她真的失踪了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真的。”
“你报警了吗？”
“报了。”
“警察怎么说？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他们说，成年人失踪，不满24小时不予立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找？”
“我在找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但我需要那张照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照片里，除了我和她，还有第三个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第三个人？”
“对。”他走近一步，“你拍的时候没注意，但照片角落里有个人影。”
“那个人，可能就是李建国。”
我手心开始冒汗。
“所以你怀疑，李建国跟你姐失踪有关？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沈砚说，“是确定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又翻出那张模糊的照片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他指着角落，“这个人影，跟李建国的身形一模一样。”
我凑近看。
确实有个人影，模糊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你姐失踪那天，李建国也在图书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砚说，“但她失踪前，跟我说过她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她说，是当年车祸的目击者。”
我腿又开始软。
“所以你姐，是被李建国带走了？”
“可能。”沈砚收起手机，“也可能，她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。
“温晴，你爸的事，我也有份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爸，沈国华，当年是你爸的老板。”
“你爸出事那天，开的车，是我爸公司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爸……是沈国华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个欠了一屁股债跑路的沈国华？”
沈砚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，我猜对了。
我妈说过，我爸出事前，给一个叫沈国华的老板开车。
那个老板后来跑了，公司也倒闭了。
我爸的赔偿金，一分都没拿到。
“所以你接近我，是为了你爸？”
沈砚摇头。
“不是。是为了我姐。”
“但你爸欠我爸一个交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”
“我想把这事，查清楚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这算什么？
仇人的儿子，跑来跟我说要一起查真相？
可我没得选。
因为我也想知道，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。
“照片，我明天给你。”我说。
沈砚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转身要走，又回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查清楚之后，别瞒我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，他喊了一声。
“温晴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
我脚步顿了顿，还是没回头。
走出教学楼，阳光刺眼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沈砚和一个女生在争执。
女生侧脸很漂亮，眉眼跟他有点像。
角落里的那个人影，模糊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我能感觉到，他在看着镜头。
我突然有点后悔。
不该答应得那么快。
可话已经说出去了。
算了。
反正，我也想查清楚。
不管沈砚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这条路，我走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