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起得很早。
天还没亮透，窗外雾蒙蒙的。
我翻出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照片里沈砚的表情，很冷。
跟昨天那个说“谢谢”的人，不像同一个人。
妈的，我到底在犹豫什么。
把照片塞进书包，我出门了。
到学校的时候，操场还没什么人。
沈砚站在教学楼门口，看见我，走过来。
“照片呢？”
我从书包里掏出来，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，看了一眼，收进口袋。
“目击者的联系方式呢？”我问。
“晚上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现在？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有点烦躁。
“你耍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个人，我不确定他愿不愿意说。”
“那你昨天跟我谈什么条件？”
“我会让他说。”
他的语气很笃定。
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“行。”我转身要走。
他拉住我手腕。
“温晴，我没骗你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晚上几点？在哪？”
“七点，学校后门那条巷子，老地方。”
我冷笑。
“我们哪来的老地方。”
他没接话，走了。
一整天，我都没怎么听课。
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。
我爸的车，沈砚的脸，那个模糊的人影。
还有那个失踪的女生。
——他姐姐。
不是吧，这关系也太乱了。
放学后，我没回家。
在学校附近晃荡到天黑。
六点五十，我到了后门那条巷子。
巷子里很暗，路灯坏了一盏。
沈砚已经到了，靠在墙上抽烟。
看见我，他把烟掐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联系方式呢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，上面写着一个号码，还有一个人名。
“刘叔？”我皱眉，“这谁？”
“当年在你爸修车厂干过的师傅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看见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，你爸出事那天，他看见有人动了刹车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谁？”
沈砚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他说他没看清脸，但记得那人的背影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第二天就不干了。”
我握紧纸条。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约了他明天见面。”沈砚说，“你要一起来吗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也想查清楚。”
“查清楚你爸做了什么？”
“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姐失踪之前，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她找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关于你爸，和我爸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她失踪，跟这个有关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砚垂下眼，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离谱。
这一切都太离谱了。
可我竟然觉得，他说的是真的。
“明天几点？”
“下午三点，城南那家老茶馆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要走，他又叫住我。
“温晴。”
我回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
我没说话，走了。
走出巷子，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号码。
犹豫了很久，还是没打过去。
明天再说吧。
反正，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