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山往回走。
走了没几步，柳如是忽然喊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沈青山回头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
柳如是脸色有点怪。
“我娘还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那把钥匙……不是死的。”
沈青山皱眉。
“什么叫不是死的？”
“钥匙是活的。”
柳如是说。
“会跑。”
胖子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“钥匙会跑？你娘逗你玩吧？”
柳如是没理他，盯着沈青山。
“她说钥匙是苏寒用剑意养出来的东西，有灵性，藏在坟里三百年，早成精了。”
沈青山沉默。
“那怎么找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柳如是摇头。
“但她说，钥匙喜欢剑意浓的地方。”
沈青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崖剑。
锈迹已经脱落大半，剑身泛着暗青色的光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对。”
柳如是点头。
“你带着青崖剑，它就是闻着味儿来的。”
胖子挠头。
“那咱们不是还得去祖坟？”
“去。”
沈青山说。
“但这次不是挖坟。”
“那干啥？”
“钓鱼。”
沈青山笑了。
“用青崖剑当饵。”
……
三人回到祖宅大堂外时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剑道世家的大堂门开着，里面亮着灯。
家主的影子映在窗户上，一动不动。
沈青山正要推门，门自己开了。
家主站在门口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想通了？”
“想通了。”
沈青山说。
“我要挖坟。”
家主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说不挖？”
“改主意了。”
沈青山笑着。
“不行？”
家主看着他，忽然也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当然行。”
“请。”
他侧身让开。
沈青山走进去。
大堂正中间，地面有一块青石板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家主指了指。
“就在下面。”
沈青山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石板。
凉的。
“怎么开？”
“剑。”
家主说。
“用你的青崖剑，插进符文正中间。”
沈青山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会坑我吧？”
“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？”
家主摊手。
“你要继承剑意，我要摆脱剑意，咱们各取所需。”
沈青山想了想，拔出青崖剑。
剑尖对准符文中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刺下去。
剑尖碰到符文的瞬间，地面震了一下。
石板裂开。
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沈青山探头往下看。
下面有光。
“卧槽。”
胖子凑过来。
“真他妈有坟啊。”
沈青山没说话。
他跳下去。
落地的时候，脚踩到什么东西，咔嚓一声。
低头一看。
是一根骨头。
……
坟不大。
四四方方一间石室，中间放着一口石棺。
棺材盖半开着。
沈青山走过去。
棺材里是空的。
“没人？”
胖子在后面问。
沈青山没回答。
他盯着棺材底部。
那里刻着一行字。
“钥匙在剑里。”
沈青山愣住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青崖剑。
忽然，剑身震动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一把金色的钥匙，从剑柄里慢慢冒出来。
沈青山瞪大了眼睛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钥匙一直在我手里？”
柳如是跳下来，看到钥匙，也愣住了。
“你娘没说钥匙在剑里？”
沈青山问。
“没说。”
柳如是摇头。
“她只说钥匙是活的。”
沈青山看着手里的钥匙。
金色的，巴掌长，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。
他伸手去拿。
钥匙却忽然飞起来。
绕着他转了一圈。
然后嗖的一声，钻进他胸口。
沈青山整个人僵住。
“妈的！”
胖子叫起来。
“它进去了！”
沈青山低头看胸口。
什么也没有。
但能感觉到，胸口里有一团温热的东西。
“钥匙认主了。”
家主的声音从上面传来。
“恭喜你。”
“现在你可以去九州秘境了。”
沈青山抬头。
“秘境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家主说。
“但钥匙知道。”
“它会带你去。”
沈青山沉默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
那团温热的东西，忽然跳了一下。
像是在回应他。
“有意思。”
沈青山笑了。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
他回头看着家主。
“你体内的剑意，怎么办？”
家主笑了笑。
“等你找到断念剑，回来杀我。”
“那时候，剑意自然就到你手里了。”
沈青山看着他。
“你不怕我真杀了你？”
“怕。”
家主说。
“但我更怕活着。”
沈青山没再说话。
他走出石室。
外面，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