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照片。
红笔画的叉。
刺眼。
“选一个。”
选你妈。
我把照片塞回信封。
抬头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每个人都在看我。
又好像没在看我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深沉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楼下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墙边。
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气自己被耍。
气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
顾深沉跑过来。
喘着气。
看了我一眼。
又看信封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我把照片递给他。
他看了。
脸黑了。
“谁给的？”
“戴口罩的人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跑了。”
他攥紧照片。
“别管。”
“怎么可能不管？”
我声音大了。
“她让我选。”
“选你还是选我自己。”
“你觉得我能选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很深。
“你选你自己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“你选自己，就等于选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他没笑。
“不是会说话。”
“是实话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看着地上的影子。
两个影子。
挨得很近。
但又像隔得很远。
“顾深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苏婉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是苏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照片上的笔迹。”
“不是苏婉的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见过苏婉的字。”
“这个，不一样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不是苏婉。
那是谁？
继母？
赵明远？
还是……
我不敢想下去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没说话。
那边先开口。
“照片收到了？”
声音变过。
听不出男女。
“收到了。”
“选好了吗？”
“选你大爷。”
那边笑了。
笑声很刺耳。
“脾气不小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。”
“你有三天时间。”
“三天后，不选。”
“我帮你选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指发白。
顾深沉看着我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不选，她帮我选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：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查。”
“从你继母开始。”
我点头。
跟着他走。
上了车。
车开出去。
我看着窗外。
街景往后倒。
脑子里乱糟糟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顾深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那个戴口罩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每次都在我落单的时候出现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握方向盘的手。
紧了紧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在想什么？
还是……
他知道什么？
车停了。
到了。
沈家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下车。
门开着。
继母站在门口。
好像在等我们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正好。”
“有个人想见你。”
她侧身。
门里走出来一个人。
我愣住了。
是赵明远。
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