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墙的时候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柳如眉在后面压低声音骂:“轻点!”
我咬牙,手扣着墙砖,总算摸到那个狗洞。
还真是狗洞。
我娘挖的。
我蹲下来,往里钻。
泥土味扑鼻。
祠堂后院,黑漆漆的。
月光照在地上,像霜。
我站起来,拍掉膝盖上的土。
前面有个人影。
背对着我。
瘦。
驼背。
手里拄着根拐杖。
“福叔?”
我开口。
声音有点抖。
那人转过身。
一张老脸。
皱纹堆叠。
眼睛浑浊。
他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小姐。”
“你跟你娘真像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知道我娘的事?”
他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都知道。”
“你娘让我等你。”
“等了十五年。”
我愣住。
十五年?
我娘十五年前就知道我会来?
“她说什么了?”
福叔没回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。
一块帕子。
旧的。
发黄。
上面绣着个字。
“顾”。
我接过来。
手指发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娘的。”
“她临死前给我的。”
“让我交给你。”
我打开帕子。
里面包着张纸条。
字迹娟秀。
是我娘的。
“清辞:
“若你看到此信,娘已不在。
“沈家祠堂地下,有样东西。
“是你外祖父留下的。
“能扳倒沈家。
“也能救你。
“小心顾北辰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小心顾北辰?
为什么?
他不是我表哥吗?
他不是一直在帮我吗?
我抬头看福叔。
“我娘为什么说小心顾北辰?”
福叔叹气。
“你娘当年……”
“就是被他爹害的。”
“顾家。”
“你娘嫁进沈家。”
“就是顾家安排的。”
“为了那块玉佩。”
“为了沈家的秘密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那顾北辰……”
“他知道吗?”
福叔看着我。
“他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腿软。
靠住墙。
妈的。
搞毛啊。
我一直以为他是自己人。
结果他也是棋子?
“那账本呢?”
“账本也是假的?”
福叔摇头。
“账本是真的。”
“但你娘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不止账本。”
“还有一样。”
“在祠堂地下。”
“你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。
往祠堂深处走。
我跟上去。
心跳得厉害。
祠堂里供着牌位。
沈家的。
一排排。
阴森森的。
福叔走到供桌前。
蹲下。
摸到一块砖。
撬开。
下面有个暗格。
他伸手。
掏出一个木匣子。
递给我。
“打开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抖得不行。
匣子没锁。
我掀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块玉。
玉是白的。
温润。
上面刻着个字。
“顾”。
跟我娘帕子上那个一样。
我拿起信。
拆开。
字迹是我娘的。
但内容……
我看了几行。
脸色发白。
“清辞:
“若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娘已死。
“杀我的人,是沈明德。
“但主谋,是顾家。
“你外祖父顾天正,当年与沈家勾结,吞了朝廷军饷。
“后来事发,顾家灭门。
“你外祖父把你娘嫁入沈家,是为了保住那块玉佩。
“玉佩里藏着的,是军饷账册的副本。
“能翻案。
“也能杀人。”
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。
“顾北辰……”
“他爹……”
“也是主谋?”
福叔点头。
“顾北辰他爹,顾天正的儿子。”
“当年逃过一劫。”
“后来找到你娘。”
“让她嫁进沈家。”
“你娘不肯。”
“他们就害死了你爹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脑子嗡嗡响。
我爹……
不是病死的?
是顾家害的?
那顾北辰……
他接近我……
从一开始……
就是骗局?
我咬牙。
站起来。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还在骗我?”
福叔叹气。
“他可能……”
“也不知道全部。”
“但玉佩在他手上。”
“你娘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他一直在找。”
我攥紧信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福叔看着我。
“你娘说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就离开沈家。”
“去京城。”
“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外祖父的旧部。”
“姓赵。”
“叫赵铁柱。”
“他在京城东街开铁匠铺。”
“他能帮你。”
我点头。
把信和玉收好。
“谢谢福叔。”
他摆手。
“快走吧。”
“祠堂外面有人。”
“再不走来不及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狗洞前。
又回头。
“福叔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保重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娘等了你十五年。”
“我替她等到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钻出狗洞。
外面。
月光很亮。
柳如眉在墙根等我。
“怎么样?”
我喘气。
“走。”
“去京城。”
她愣住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祠堂。
黑漆漆的。
像一张嘴。
等着吞人。
我攥紧怀里的信。
娘。
我知道了。
我都知道了。
顾北辰。
你等着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