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顾北辰翻过墙，落地的瞬间脚崴了一下。
他扶住我，没说话。
身后传来大伯母的尖叫声，还有脚步声乱糟糟的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，黑漆漆的巷子，什么都看不清。
“走。”
顾北辰拉着我，拐进另一条巷子。
我们跑了很久。
直到听不见那些声音了，他才停下来。
我弯着腰喘气，手撑着膝盖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
“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然后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得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。
月光下，玉佩泛着青白色的光。
他把玉佩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两个字。
我凑近看。
“顾……北辰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这玉佩上怎么会有你的名字？”
他苦笑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这本就是我的玉佩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当年救了我，我送给她这块玉佩作为信物。”
“后来她嫁进沈家，就把玉佩带走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一直在找的，是你自己的东西？”
他点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，你还会信我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妈的，这算什么？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账本呢？”
“账本上为什么会有你的名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娘写上去的。”
“她写我的名字，是想告诉我……”
“她找到了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证明我爹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是被沈家和周家联手害死的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爹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爹，顾家前任家主。”
“他死的时候，我才七岁。”
“你娘……我姑姑，她一直在查这件事。”
“她查到了。”
“然后就被灭口了。”
我听着，手在发抖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从一开始，就是为了报仇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对我……”
他打断我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我承认，一开始我是为了玉佩。”
“但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怎么了？”
他走上前一步。
“后来我发现，你跟你娘很像。”
“倔强，聪明，不怕死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想你也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他脸上有伤，衣服也破了。
他看起来很狼狈。
但眼神很认真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玉佩拿到了，账本也拿到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去京城。”
“找你爹的死因。”
“找我爹的死因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握紧玉佩。
“把账本交到刑部。”
“让那些人都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娘留给你的，不只是玉佩。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？”
“写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爹的死因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你娘的遗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信在哪？”
“在我身上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给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怕你看了，就不跟我走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给我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。
我接过，手在发抖。
信封上写着四个字：
“清辞亲启。”
是我娘的笔迹。
我拆开信，借着月光看。
信很短。
“清辞，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娘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娘这辈子，最对不起的人是你。”
“但娘不后悔。”
“你爹的死，娘一定要查清楚。”
“现在娘查到了。”
“凶手是沈家，是周家，是赵家。”
“他们联手害死了你爹。”
“娘把证据藏在账本里。”
“玉佩是钥匙。”
“北辰会帮你。”
“相信他。”
“娘爱你。”
信纸从我手里滑落。
我蹲在地上，哭了。
顾北辰站在我身边，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我才抬起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京城。”
“去报仇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拉起我，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，马蹄声再次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