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说完就走了。
顾尘坐在地上。
血池那边。
水面上那双眼睛还在发光。
但没那么亮了。
铁牛蹲过来。
“你真练?”
“不然呢。”
“那老头让你杀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先练。”
“杀了那老头再说。”
铁牛挠头。
“卧槽,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不然呢?”
顾尘看他一眼。
“哭有用?”
铁牛闭嘴了。
顾尘走到血池边。
蹲下。
伸手。
指尖碰到水面。
凉。
不是血该有的温度。
他缩回手。
“第三层怎么练?”
老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你确定要听?”
“说。”
“好。”
老头走过来。
站在他旁边。
“以血炼骨。”
“把你自己的血。”
“炼进骨头里。”
顾尘皱眉。
“怎么炼?”
“用这个。”
老头掏出一根骨针。
黑色的。
手指长。
针尖有红光。
“扎进骨头。”
“把血气灌进去。”
“疼。”
“非常疼。”
“你受得了?”
顾尘接过针。
掂了掂。
“试试。”
铁牛在边上喊。
“不是吧,你疯了?”
“扎骨头?”
“那得多疼。”
顾尘没理他。
撸起袖子。
露出左臂。
骨针对准手腕。
扎下去。
噗。
针尖刺破皮。
碰到骨头。
顾尘咬牙。
用力。
针扎进去了。
痛。
像有人拿刀在骨头里搅。
他额头冒汗。
但没叫。
老头点头。
“运血气。”
“顺着针。”
“往骨头里送。”
顾尘照做。
血气从丹田涌出来。
沿着手臂。
往骨针那边冲。
针尖亮了。
红光钻进骨头。
突然。
他感觉左臂炸了。
不是真的炸。
是骨头在膨胀。
在裂。
又在愈合。
痛到他想砍掉手。
但他没动。
咬着牙。
继续运血气。
铁牛在旁边看着。
脸都白了。
“我服了。”
“你真能忍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在数。
数骨头的裂声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像踩碎干柴。
但每响一次。
左臂就重一点。
硬一点。
大概过了一炷香。
骨针自己弹出来。
掉在地上。
顾尘低头看。
左臂没事。
但皮肤底下。
能看见骨头在发光。
淡淡的红。
老头捡起针。
“成了。”
“第一根。”
“还差两百零六根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两百零六?”
“对。”
“全身骨头。”
“一根一根扎。”
“一根一根炼。”
铁牛喊。
“卧槽,这得扎到什么时候?”
老头笑。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内。”
“炼不完。”
“胚胎醒了。”
“你就得死。”
顾尘拿起骨针。
“继续。”
这次扎右臂。
同样的痛。
同样的裂。
他咬着牙。
额头青筋暴起。
但没停。
铁牛在旁边转圈。
“疯了。”
“真疯了。”
老头看着他。
“你爹当年。”
“也这么练过。”
顾尘动作一顿。
“我爹?”
“嗯。”
“他炼到第三层。”
“但没炼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老头说。
“他被人打断了。”
顾尘握紧骨针。
“谁?”
“破庙那个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继续扎。
这次扎左腿。
痛到他想吐。
但他忍住了。
铁牛蹲在边上。
“我说。”
“你能不能歇会儿?”
“不行。”
“时间不够。”
铁牛叹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这人。”
“倔得跟头驴似的。”
顾尘没理他。
扎完左腿。
扎右腿。
扎完腿。
扎肋骨。
肋骨最疼。
针扎进去。
他差点叫出来。
但忍住了。
老头在旁边看着。
偶尔指点一句。
“慢点。”
“别急。”
“血气要均匀。”
顾尘照做。
一针一针。
一根一根。
从下午。
扎到天黑。
从天黑。
扎到天亮。
铁牛在旁边睡着了。
老头也走了。
只剩顾尘一个人。
坐在血池边。
手里拿着骨针。
扎最后一根。
在头顶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针尖对准。
扎下去。
噗。
痛。
比所有骨头都痛。
他眼前一黑。
差点晕过去。
但没晕。
咬着牙。
运血气。
头顶的骨头开始裂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像天在塌。
他撑住了。
等最后一缕血气灌进去。
骨针掉出来。
他整个人瘫在地上。
喘气。
浑身骨头都在发光。
红色的。
透过皮肤。
像火焰在烧。
铁牛醒了。
看见他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练完了?”
顾尘点头。
“完了。”
铁牛跑过来。
“那你现在。”
“什么感觉?”
顾尘站起来。
握拳。
骨头咔咔响。
他感觉。
自己像换了副骨架。
更硬。
更重。
更有力。
他看向血池。
池底那双眼睛。
又亮了。
而且。
在动。
老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“它醒了。”
“比预想快。”
顾尘握紧拳头。
“来得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