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光吞了我。
天旋地转。
等我站稳，已经站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里。
地上全是裂缝。
像干涸的河床。
前面绑着姑姑。
她低着头，头发遮住脸。
“姑姑！”我冲过去。
一只手拦住我。
那只手从黑光里伸出来。
又白又细。
像骨头。
“等等。”声音说。
“等个屁！”我骂。
“你想让她死？”
我停下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你猜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咬牙。“别耍我。”
“我没耍你。”声音说。“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你留下。”声音说。“她走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替我守着裂缝。”
“守多久？”
“一辈子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让我当看门的？”
“你不愿意？”
“我当然不愿意。”
“那她死。”
姑姑动了一下。
抬起头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沈渡……”她声音很弱。“别答应。”
“姑姑。”
“它骗你的。”她说。“它不会放我走。”
“闭嘴。”声音说。
一只手掐住姑姑的脖子。
她脸憋得通红。
“放开她！”我喊。
“答应我。”声音说。
“我答应你！”
手松开。
姑姑喘气。
“好。”声音说。“你过来。”
我往前走。
脚底传来咔嚓声。
低头看。
地上裂缝里全是骨头。
人骨头。
“别怕。”声音说。“它们都是不听话的人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杀过人？”
“很多。”声音说。“你也会杀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你会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
声音笑了。
“你姑姑也说过一样的话。”它说。“结果呢？她杀了多少人，你知道吗？”
我看着姑姑。
她没说话。
“真的？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”姑姑低下头。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听到了？”声音说。“你姑姑跟你一样。一开始说不会。后来还不是一样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不信？”声音说。“你看看你脚下。”
我低头。
骨头。
全是骨头。
“这些都是她杀的。”声音说。
“你胡说！”姑姑喊。“是你逼我的！”
“我逼你？”声音说。“你自己选的。”
姑姑哭了。
“沈渡。”她说。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她说。“它用你爷爷威胁我。”
“爷爷？”
“你爷爷没死。”姑姑说。“它抓了他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还活着。”她说。“就在裂缝另一边。”
声音沉默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姑姑说。“你爷爷还活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说了，它会杀你爷爷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姑姑看着我。“你来了。我没办法再瞒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声音说。“你居然说出来了。”
“放了我爸。”姑姑说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我用我自己换。”
“你已经在我手里了。”声音说。“你拿什么换？”
“我拿裂缝的钥匙换。”
“什么钥匙？”
“你一直想要的。”姑姑说。“完整的钥匙。”
声音沉默了很久。
“在哪里？”它问。
“你先放我爸。”
“你先说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那我杀了你儿子。”
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。
我喘不过气。
“放开他！”姑姑喊。
“钥匙在哪里？”
“在我身上！”
手松开。
我咳嗽。
“拿出来。”声音说。
姑姑伸手进衣服。
掏出一块玉。
玉是黑色的。
上面刻着符文。
“这就是钥匙。”她说。
“给我。”
“你先放人。”
“好。”声音说。“我放。”
黑光一闪。
一个人影出现在姑姑旁边。
是个老人。
满头白发。
瘦得只剩骨头。
“爸！”姑姑喊。
老人没反应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睡着了。”声音说。“现在，钥匙给我。”
“你先放他走。”姑姑说。
“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姑姑把玉扔过去。
黑光接住。
同时，老人身上的绳子松开。
他倒在地上。
“带他走。”声音说。
我冲过去扶起老人。
他太轻了。
像一袋骨头。
“走。”姑姑说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留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必须走。”她说。“带爷爷走。封死裂缝。”
“怎么封？”
“用这个。”她递给我一张符。“炸裂缝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。“快走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走啊！”她喊。
我背起老人。
往裂缝走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你骗我。”声音说。“这不是真的钥匙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姑姑说。
“你找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姑姑说。“但至少我儿子和我爸走了。”
“你以为他们走得掉？”
“他们走得掉。”姑姑说。“因为我会拖住你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沈渡。”她喊。“跑！”
我跑。
身后传来爆炸声。
黑光炸开。
我冲进裂缝。
光吞没我。
等我睁眼。
已经站在老宅院子里。
林小婉看着我。
“沈渡？”
“快。”我说。“炸裂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炸！”
她掏出符。
贴在裂缝上。
轰！
裂缝塌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老人躺在旁边。
“他是谁？”林小婉问。
“我爷爷。”我说。
“你爷爷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还活着。”我说。“但姑姑……”
我没说下去。
林小婉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王雪打来的。
“沈渡！”她喊。“出事了！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爸被抓了。”
“谁抓的？”
“二叔。”她说。“他回来了。”